天幕沉坠下来,雪花一片片飘落,又忽地被一阵夜风卷走。
琴晔翻出通讯录上被拉黑的号码,指尖停顿了几秒,点击了拨通。
嘟嘟——
等待声铃声响了快一分钟,才被人接通。
“喂?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越而礼貌,却不是梁轩。
琴晔眼中烦躁更甚了。
还未开口,那人又道,“我是Xfly酒吧的调酒师。你是号主的哥哥吧,他喝醉了,刚刚去了卫生间。方便来接他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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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轩趴在马桶边上,吐了个一干二净。
洗手台水龙头还未来得及关上,哗啦的流水声将酒吧的人声隔绝在外。空气中泛着木质香水的味道,混着酒精与腥臭,梁轩没忍住再次干呕,胃里却什么东西也没有,只呕出淡黄色的胆汁和不断分泌的唾液。
梁轩扶着隔板起身,按下抽水键,踉跄着走去洗手台,漱去口中的苦味。
镜子里的梁轩眼睛很红,眼角还挂生理性泪水,面色是醉后的绯红,大脑有些混沌,但勉强还能思考。
该回家了。梁轩现在只剩这一个念头。
梁轩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洗手间。乐队换了一首轻快的歌,酒吧的人群似乎有些骚动。梁轩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一位长相清秀的男生似乎正朝什么人搭讪,起哄声四起。梁轩迟钝地眨了下下,眯起眼,看见男生对面站着一个熟悉而修长的背影。
那人低头,似乎对男生说了几句,又抬头四处张望,突然对上梁轩的目光,朝梁轩走来。
梁轩眼神骤缩。琴晔怎么会来这里…?
双脚仿佛被粘在原地,无法往前迈开一步,梁轩眼睁睁看着琴晔慢慢靠近,心脏咚咚狂跳。
琴晔在梁轩面前站定,眼睛红肿,衣服半湿,一身酒气。琴晔审视又不耐的目光落在梁轩脸上,眉间隐隐有几分怒意。
梁轩手指无意识抖了一下。
“哥…是来找我的吗?”梁轩迟疑地看着琴晔,小心翼翼开口。
“回家。”琴晔压下不悦,冷声道。
琴晔冷硬的声音让梁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爬了回来。被网友骂,被大哥罚,被父母训,还有琴晔的目光,好像自己是一个惹祸精,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对自己耐心耗尽,然后厌烦,然后抛弃。
“我…酒还没喝完。哥如果不是来找我的…那我先…”梁轩有些自暴自弃。
琴晔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神却越来越冷。
“没喝完是吗?”琴晔点点头,转身走向吧台。梁轩看着琴晔对调酒师说了些什么,再回来时手里带着一整瓶酒,琴晔握酒手腕微微用力,左右轻晃。
琴晔沉着脸向梁轩走来,梁轩突然间警铃大作,他没来得及退后,琴晔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攥着他的胳膊进了洗手间。
琴晔外衣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此时将梁轩压在洗手台前,小臂抵着梁轩的脖子,沉声道,“张嘴。”
梁轩脑子嗡的一声宕机了。嘴唇抖了抖,想要开口道歉。嘴唇刚张开,就被冰冷的玻璃酒瓶抵住舌苔,下一秒,冰冷辛辣的液体顺着玻璃瓶口被人毫不留情往梁轩喉咙里灌。
梁轩本能地摇头挣扎,琴晔抵住喉咙的手臂松开,手掌虎口张开,半掐住梁轩的下颚,逼迫他仰头。梁轩双手抓住琴晔的手腕,却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像是一种无声哀求。
液体仍不断往下灌,琴晔灌得很急,大部分顺着嘴角溢出,打湿二人的衣服,梁轩被迫不断吞咽,极少部分呛进鼻腔。
梁轩觉得浑身像火一样燃烧着,又像雪一样冰冷。琴晔眼睛里迸溅出微明的星火,映出梁轩痛苦的倒影,手指微微发僵。
“咳…咳咳…”
琴晔终于抽出空了的酒瓶,扔在一边,玻璃瓶与大理石台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