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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阳直到被梁轩请出家门,眼看着梁轩关上的大门,才悻悻地抓了抓头发。他自觉说错了话,倒也不恼,只是微妙地眯起眼,一时心绪千回百转。
送走夏初阳之后,梁轩心里像不断沸腾的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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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今早收到两个快递。
一个是梁家寄来的,几盒精美包装的食品,还有两盒没有标签的果冻。
另一个是疗养院的病例。
琴晔高考结束后,余倩倩就主动提出去疗养院,后来琴晔才知道,也就是那时,余倩倩联系梁家,将事实全盘托出,借由精神病,把琴晔交给梁家。
在此之后,余倩倩的精神状态断崖式下跌,目前已经开始逐渐出现记忆混乱的症状。
也许余倩倩预感到自己精神状态并不乐观,也许只是因为琴晔成年后她可以放心把他交给梁家,终于让自己得以解脱。事实究竟如何琴晔不清楚,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把琴晔抛下了。
上一世琴晔每每定期去看望时,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状态却还算稳定。直到梁轩去看望她却意外身亡之后,余倩倩算是彻底疯了。
余倩倩住院后,只有表弟苏庆常来看她,也会去看望琴晔。事实上从小到大,琴晔记忆中也只有苏庆这一个亲人,常来家里坐坐,时不时给他带些玩具。
小时候苏庆会笑着揉揉琴晔的脑袋,夸赞他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余倩倩生病住院后,苏庆偶尔和琴晔聊天,提到表姐年轻时的样子,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悲恸,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琴晔将病例报告放进柜子里,想起一些往事。
小时候,琴晔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没有父亲的小孩,而母亲,总在父亲生前伏案的桌前,沉默地坐着,有时一坐就是一夜。月光静静洒进屋里,安静又冷清。
昏暗的夜色下年幼的琴晔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悲伤。于是他总会跑过去,抱住母亲的腿,想陪在她身边,可琴晔只看见一双生冷的眼睛。余倩倩每每都会起身把他抱出去,再关上门。
后来琴晔渐渐也不去了,只是偶尔会在门后悄悄看一会,再跑回被窝。余倩倩也越来越沉默。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余倩倩确诊中度抑郁。祖父祖母来照顾她,都被她赶走了。琴晔会去楼下的小卖部做些杂活,赚取少量的生活费。祖父祖母也会定期打来些钱,日子还能过下去。
琴晔周末回家时,余倩倩会做好饭,等他一起吃过晚饭,再把自己关回房间。而琴晔会打开客厅的窗户,散走空气中隐隐的霉味,再洗完囤积一周的碗筷,最后将屋里收拾干净。
也许是从那时起,余倩倩看向琴晔的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偶尔会把琴晔叫来客厅,聊聊一周的近况。余倩倩的嗓音有些哑,说话也很慢。琴晔记得苏庆说过,余倩倩曾经是很爱说笑的人,能把一家人逗得直乐。
琴晔那时很想,让余倩倩笑起来。
或者说,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希望余倩倩能多对他笑笑。
他比同龄人更懂事,不哭不闹,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琴晔从小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多乖的孩子呀。只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余倩倩依旧几乎不对他笑。
琴晔从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对自己这样冷漠?
后来才往事揭开,琴晔才恍然大悟。
最初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做了很多努力,其实真相哪有那么复杂,她不是自己的母亲,她不恨自己,也不爱自己,仅此而已。而努力想讨她欢心的那些年,只是自寻烦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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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晔重生回来,第一次踏入余倩倩的房间。
意外地,房间收拾地很整齐,只是长期未通风有些闷。屋主大概是没想再回来,棉被之类收进衣柜,书桌、床头柜上一干二净。一个白色的文件袋放在椅子上。
打开文件袋,有户口本,存折,银行卡,密码都用便签依次贴好。还有房产证,各种证件。琴晔翻到底,还有一张保险单。
被保险人:琴安。受益人:余倩倩。预计赔偿金额:xx万。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名义上生父的名字。
上一世,离开梁家的第二年,梁遂来找过自己,询问起当年保险一事。琴晔当时不想多有牵扯,拒绝与梁遂见面,后续警方介入,琴晔不得不带上资料,与梁遂谈话。也就是那天,出了意外,琴晔车祸丧命。
琴晔蹙眉,收起资料,不再细看,起身离开房间。
一张发黄的文件露出半个角。
“xxx股份有限公司,不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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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余倩倩卧室出来,琴晔将门关好,不留一丝缝隙,落了锁。
琴晔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快递。快递盒角落有一盒简单包装的果冻,与周围价值不菲的食材格格不入。
果冻呈翠绿色,颜色鲜艳而夺目,灯光下泛着光泽,像是一种引诱。
琴晔拿出果冻盒,并不专业的包装透出果冻的香气,苹果的微甜中泛着青柠檬的酸,悄无声息溢进鼻腔,琴晔不得不承认,应该会很合他口味。
但他只是将果冻放回快递盒,原封不动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