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晔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以前的事情…”梁轩握紧了拳头。羞愧,恐惧,后悔将梁轩压迫的喘不过气。
“是我的错。从前,全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房间只有梁轩局促而压抑的呼吸,梁轩以为自己哭了,他只是皱着眉,却没有泪。
“其实很早之前就该向你道歉。你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意见,哥,那些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保证,我可以发誓。”
“抬头。”
梁轩本能地照做,抬头看着琴晔,双目猩红。
“你想听我说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琴晔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最简单的事实。
“不、不是,哥,我知道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简单揭过,我们可以慢慢算清。我现在来这里,只是想道歉。”
“从前还没演够吗,梁轩。恶不恶心?”
琴晔的眼睛昏黑,像是暗涌的海,带着寒气,要把梁轩吞噬。眼睛神却让梁轩忍不住后退半步,撞上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梁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视线开始失焦,他张了张嘴,无声摇头。
他只是…只是想要道歉…
“从今往后,离我远点。听清楚了吗?
梁轩死死按住发抖的指尖,将伤口藏在身后。
“哥…“
“别叫我哥。“
琴晔打断,身上有冷意扑来。
梁轩屏住呼吸,着急要解释,却嗓子发紧,好不容易挤出的话嘶哑又难听。
“你信我,我要再敢做同样的事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梁轩只感觉一阵掌风,随即头皮一阵生疼,反应过来时,额头已经被重重掼在墙上。
梁轩脑子彻底空白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胸口有些发闷。
上一世,关系最僵硬的那段时间,任凭梁轩的污蔑,争吵,琴晔都只是沉默,不争辩,不回应。梁轩不知道如何得来的底气,无论他做了什么,琴晔也不会真正伤害他。
直到此刻,他意识到自己的底气多么可笑。
琴晔的感情早已耗尽。只剩下…厌恶至极。
琴晔扯过梁轩头发慢慢收紧,像是扯过什么物件,重复道:“离我远点,别叫我哥。听明白了?“
“…明白了。“过了好一会,梁轩才哑声开口。
“很好。”琴晔轻笑,眼中一片寒意。他松开手,打开房门。
“现在,滚吧。”
-
梁轩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将掌心贴着靠近琴晔的墙壁,就这样久久站立着。窗外的树影渐渐拉长。
曾经造成的所有伤害,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去,不会因为重来一次就当作从未发生。反而,因为时光的错位,让原本沉寂的往事,如旧疾复发一般,用无法忽视的强硬姿态,跳到当事人的眼前。
梁轩侧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红肿,双眼发红。手心的伤口也在此刻开始叫嚣。
从前,梁轩处心积虑想找到琴晔的把柄,去推翻他在梁家人心中的形象。这一世,琴晔处处留下证据,梁轩却不敢再多言了。
梁轩随意拨弄了头发,将额头盖住,一切似乎毫无异样。
他不止一次思考,为什么人会做出自己无法理解的行为?
梁轩得出一个结论,那是他从未察觉的本性使然。
作为家里唯一早产的小孩,从小到大,父母溺爱,二姐护短,大哥撑腰。他习惯生活在阳光里,只要受到一点冷就会大喊大叫,如果还冷,那就抢回来。
自私任性,他的本性罢了。只是他抢夺的方式太过蛮横下作,最终不得好死,也是苍天有眼。
梁轩从未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能得到上天的仁慈,他让他卑劣的、难堪的错误,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还能得到因有的报应。
-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隐约的潮湿气息。
琴晔从浴室走出来,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下颌滴到地板。
他扫了一眼桌上未拆封的礼物,面无表情将其尽数收进柜子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