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你先拿着救济家里,毕竟都破产了他们肯定接受不了,拿着这些钱好好经营一下救救急。”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闻柳其实知道这是他所有的积蓄了,但他还是硬撑着,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闻柳看着手上的存折有些说不出话,其实手上的存折不厚,但是也有零零碎碎很多页,这么多年真的吃了很多的苦。
“那你呢?不活了?”
闻柳的话言简意赅,说的闻喻一愣,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手上的存折朝他的手里又塞了塞。
裴钰在一旁紧抿着唇,又插不上话。闻喻只是轻松地摆了摆手,随后转过头面向书房,并没有把自己的眼神留在闻柳的眼底。
“钱的事,没了还能再赚,哪有什么活不活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地落入了两个人的耳朵里。闻柳只觉得自己手上的存折像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不是很想收这份钱,因为闻喻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很多也是因为他。这份钱他收了也有点良心不安,但闻喻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想让闻柳,让家里渡过这次的困难。
他的世界很简单,简单的不得了,但也复杂的不得了。
他想让自己幸福,但同时,他也想要所有人都幸福。
闻柳紧抿着唇,他明明不想说出伤人的话,但他还是说出来了,“再赚?靠什么赚?靠你每天大早上起来准备馄饨馅和馄饨皮,然后继续马不停蹄打开电脑开始写作,写到晚上再出去卖馄饨?”
说完这些话,闻柳就有些后悔了,但他实在是不得不狠下心来。
听完这句话,背对着他的闻喻睫毛轻颤,但是他没有说话反驳。他知道自己重伤初愈的声带只能说出歇斯底里的嘶哑声音,和自己强装镇定的话语。
他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后迈开步子,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水。
温热的水入喉,他才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了那么一点。他不想陷入这些无所谓的争论,他只想想办法赚够足够的钱,然后好好生活。
他以前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有些不解,为什么闻喻明明有母亲偷偷打钱还这么努力?但闻喻只是默默看向了窗外,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随后支着下巴语调轻缓回答道:“谁会嫌钱多,更何况,这种东西比感情真不知道多少。”
这句话一出,他的朋友都不说话了,但他们觉得闻喻说的实在是有道理。
但实际上,闻喻本来就是时而现实,时而理想的人。
裴钰看着闻喻这样,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裤缝上的手微微收紧,握成了一个微微泛白的拳头。
虽然很想拦住他,然后极其豪气的把自己的钱甩出去,但是事实是,他刚才也被通知家里破产了。虽然,他很担心着事情的真实性,但是今天好像也不是愚人节。
手上的裤脚都快被自己攥破了,想到破了又要换新的,又默默放下了手。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寂静的空间里,裴钰的声音如金石相碰,十分清楚传进了闻柳的耳朵里。
其实闻柳也是很在意,但他现在除了回去别无选择。
他只是默默把卡放下,随后出了门,他打算先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个家怎么就能不明不白破产了?难道真是什么霸总文学走进现实?什么天凉了谁谁谁该破产了?
想到这里,闻柳只觉得很荒谬,虽然隔壁凌氏的很癫,但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这么癫。
很快,闻柳就走到了自己的车旁,利落打开车门,打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依旧站在原地的裴钰看着闻喻发呆,心里一阵心疼,他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闻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烫的指尖一颤,险些拿不稳手上的杯子。
裴钰眼疾手快握住了杯子,防止更大的声音会吓到他,再看向闻喻,他也只是紧抿着唇。
他知道闻喻现在一定很难受,毕竟误会刚解开,自己就被绑了,刚获救又有了这么一个消息。是个人都会接受不了,更何况是闻喻,他吃的苦已经很多了。
紧接着,他拿起了那张卡,重新塞回了他依旧在发着颤的掌心里。
“拿着吧,就算这样,我们努力以后也会过上好日子的,大家都会的。”
虽然裴钰现在的话说起来也有些苍白无力,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说出来安慰闻喻的话了。
就算他再难受,他也希望闻喻现在能听进去,全部都听进去。
“我们真的能幸福下去吗?”
听到这句话裴钰一愣,他没想到闻喻担心的不是没钱过不上好日子,原来只是想要幸福。
他没有说出任何的心灵鸡汤,就算说了也是于事无补,虽然好日子一时半会他给不了,但是他会告诉闻喻,幸福在他的手里现在触手可及。
裴钰握紧了闻喻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