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喻没有再去碰平板,房间里也只有客厅里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照着两个人的侧脸轻轻摇晃。
“要不要再喝点热水?或者喝点热可可?”
闻柳的声音依旧温柔,没了刚才的严肃和他记忆里毫无不同。
闻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闻柳,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误会解开了,他应该还和之前一样喜欢着他的,但是为什么他已经没了那种心动的感觉,感觉空了一块。
网上有一个很好的说法,叫“祛魅”。他现在应该也是对闻柳祛魅了吧,剩下的只有一潭死水。
闻柳没有在意闻喻的胡思乱想,只是默默把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手边,温热的杯壁触碰到皮肤,热度让闻喻微微一缩指尖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闻柳,他还是那样温柔看他,闻喻也什么都没说,伸手捧起了杯子。
闻柳有些失落的收回手,他知道闻喻现在不想看他,他确实也做了错事,到现在才解释。
闻喻看向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外面路灯的暖光照亮了房间的一个角落,但唯独没有照亮闻喻的心。
闻喻现在就连像之前一样恶作剧的精力都没有了,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自己满地的鸡毛蒜皮。
最终,闻喻拿起平板,在上面敲敲打打写下了一行字:“我不会回去的,既然他把我赶出来了,那就证明家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起码对我来说是的。”
闻柳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不知道他是在叹自己太软弱的气,还是家里的现状的气。
闻喻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觉得闻柳应该回去了,转头看向了闻柳,但他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安静握着闻喻的手。
一时间,闻喻觉得他的手甚至有些烫,顺着自己的血液将自己燃烧殆尽。
但闻喻没有甩来他的手,只是安静任他牵着,他读懂了闻柳沉默的意思,意思就是他不想回去了,他想就这样多陪陪他。
最终,他还是起身打算给他找套衣服,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去睡觉,在衣柜里翻翻找找,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另外一套睡衣找了出来。
闻柳没有嫌弃,只是默默的收下了衣服。
他转头就去了浴室准备洗漱,动作十分轻车熟路,两个人像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熟练的有些过分了。
但闻喻知道,闻柳只是亲自来监工过装修来着,并不算是生活太久,或者是别有用心。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什么,更何况闻喻现在也是个哑巴,闻柳也不是很想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闻喻实在是有点尴尬,毕竟自从自己被赶出家门后,自己就没和他接触过,但是衣服都找了,自己也不能就这么赶人家走,只能默默忍气吞声,自从遇到了他们,自己真是变成了被欺负的那个哑巴。
他没把自己当病人,其实也没把自己当人。
闻柳给自己洗漱好,就在客厅里乖乖坐好,一副听从闻喻下一步指示的乖巧模样,闻喻看着他这样只觉得头疼。
但是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伸手拿起平板,但他刚拿起平板就闻柳就预判了他的动作,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只要他说一句去客房他就会直接哭出来。
闻喻不是很想哄他,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见,得知真相后再见,他就变成了一个绿茶,还是只对他小鸟依人的那种。
他叹了口气,只好让闻柳住进了卧室,反正只是睡觉。
闻柳的眼泪瞬间消失,满脸笑容和闻喻进了卧室,闻喻一时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引狼入室。
但是没办法,这只“狼”会哭。
闻喻安详躺在床上,假装自己是具尸体。反观闻柳,他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了闻喻身边,吓了闻喻一跳,差点在被窝里像条鱼一样弹起来。
多亏自己控制力强,要是像裴钰那个家伙还不得直接跳起来。不过,他也很久没有和闻柳一起睡觉了,从自己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就一直都在躲着他,小心翼翼的活着。
就算自己被赶出家门后,他也不敢去打扰他,有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个贱人一样,明明对方都不知道喜不喜欢你,你还偏要往上凑。
正在闻喻在睡前胡思乱想的时候,闻柳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气息顺着紧握的手传进血液里,闻喻的指尖一颤,随即回握住了他的手,带着自己决绝的心。
他打算享受一下这一瞬的温柔,哪怕可能是自己偷来的。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闻柳,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的睡颜很安静,也很温和,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有的时候闻喻经常回想,闻柳一个男生为什么睫毛也会很长,但现在他只觉得很好看,也很安心。
这一刻,哪怕真相是假,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