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钰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闻喻面前,闻喻有些不明觉厉,只觉得他应该是又在捣鼓什么幺蛾子了。
随后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助眠的白噪音视频,看的他一愣,原来他以为自己这样就能睡得着吗?
事实上,心里有事的人怎么可能睡得着啊,而且他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面对眼前的人,自己想睡觉,出院就是最好的选择。
闻喻没有离他,只是把手机锁屏之后重新还给了他。
裴钰看着闻喻递过来的手机,拿着手机的手腕纤细,瘦的有些过分了,他想。
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离他远点,但是他实在做不到,他担心他,他不放心留他一个人会怎么样。
闻喻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树上只有几片树叶簌簌落下,他的朋友一个也没来看过自己,看来是知道了自己被真正意义上的赶出家门,也都不愿意趟这滩浑水吧。
他现在真是成了个过街的老鼠,除了眼前这个傻狗愿意接近他,但是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就这样自我放逐。
很快,医生就来复查了,他乖乖配合着检查,除了声带呼吸的时候带动还有些疼,其他的恢复的都很好,他可以选择回家养伤了。
闻喻也没有拒绝,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办理出院。
裴钰看着他这样实在是有些难受,他不太想让闻喻自己一个人出院,毕竟他一个人现在孤苦无依怎么生活,会不会想不开。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更紧了。
他不知道他出院后会去哪,但他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好像随时都都会被封吹走一样的脆弱。
他伸出手拉住了闻喻的衣角,闻喻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
低下头,看到了裴钰含着泪的眼,闻喻的睫毛轻颤,看着他反射着彩色阳光的泪珠不知所措。
裴钰嘴唇嗫嚅着,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就不能等等我吗?”
裴钰知道,就算这么说,自己在他眼里也没有任何立场,只是住在一个病房里几天的陌生人而已。
闻喻只是指尖颤抖着,默不作声的拉开了他的手,在松手的一瞬间,他头也不回的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裴钰想去追,但是他单脚走路总是不如他两只脚走路快的,最终,他还是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也离开自己的世界。
这一别,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闻喻走在路上,拿出手机看着自己的余额,看样子应该够自己生活的。
毕竟自己在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抛弃,所以,早些存钱就是自己的应对策略。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是他觉得很冷,是从自己心里攀上脊柱蔓延开来的寒意。
他的这辈子过得有点苦,要是有机会甜一点就好了,他想。
但是,他现在一定要想办法好好生活,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回到家里,他看着依旧没变的装饰,好像一切都还是在昨天。
一切如昨,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打开包,把键盘拿出来放到书房摆好,随后就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顿时,整个书房里只有他指尖敲击键盘轴体触发发出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他的读者已经等了很久,甚至还有已经弃文了的,他现在必须得恢复更新才能保证自己的生活。
尽管他不是什么大作家,但他现在的稿费起码也足够他补贴生活,再加上晚上出去出摊卖馄饨,应该够自己活着,反正他的那些朋友,也就不接触了。
毕竟自己落魄的时候都走了,自己也没什么必要死乞白赖去找他们的。
自己又不是什么贱人,也没必要上赶着去找嘲讽,就这样平凡的生活下去就好,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了。
屏幕上的字一行又一行,故事也和他自己的生活一样,都是苦瓜。
窗外的天空开始阴沉下来,云层也开始聚集了,看起来应该是快要下雨了。
闻喻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还有几个小时才下雨,看来今天的摊是出不了了,他今天还是多码字吧。
不过他住院这么多天,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他得出门去超市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