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徐晓念自杀案重启第二天,专案小组各司其职,在市区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查。
最后一家宿捷旅馆在一条背街的巷子深处,招牌已经烂了,要不是导航最后定位在这里,苏宇乔还真不敢确定这是一家旅馆。
“开房吗?”一个蹲在门口玩手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见一男一女走过来,眼睛一亮,噌地站起来问。
林月亮出证件,小姑娘撒腿就跑。
两人对视一眼,林月立马追了上去。苏宇乔则转身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走进旅馆。
前台后面,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的中年男人半瘫在椅子上,手机外放着短视频,音量巨大,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烟味混合的浑浊气息。
苏宇乔烦躁地捶了两下前台的木头桌面,发出“砰砰”闷响。
男人被惊动,眼看有人,瞥了他一眼,“一个人?洗澡还是过夜?”
“都怎么收费!”苏宇乔提高音量,压过手机里的噪音,语气很冲。
“你这人说话这么大动静,要吓死谁啊!”男人坐直了身子,也抬高了嗓门。
“你视频声音放这么大,我当你聋呢!”
“诶,不是你找茬是吧?”
林月拎着那小姑娘过来就看见两人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小女孩也是鬼精,眼珠一转,立刻大喊:“老板!这俩人是条子!”
这一嗓子让前台男人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还在聒噪的手机,页面却卡死了,最后只能讪讪地直接按了关机键。
他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原来是条子啊……”
苏宇乔个暴脾气又是一拳砸在柜台上,“你他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哦哦哦!是是是!您瞧我这张臭嘴!”男人吓得一哆嗦,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两下脸颊,“长……长官?不对,军、军爷!”
在他想好怎么称呼警察同志之前,手腕上忽然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和“咔哒”一声轻响。他低头一看,一副锃亮的银手镯已经干脆利落地扣在了他腕上。
“你的营业执照去年十月就过期了,近半年的入住记录也没有上传公安系统。你涉嫌无证经营及未落实住宿登记制度。现在,依法口头传唤你回局里接受调查。”
林月悠悠开口。她把定位和初步情况发给了后方的李萧。李萧的效率高得惊人,这家旅馆的“底”瞬间被查了个通透,抓人理由充分。
附近的派出所已经派了民警过来协助搜查,她先把这个老板和小女孩带回去,苏宇乔则留下,和派出所的同事一起封锁现场,等正式搜查令下来再进行彻底勘察。
审讯室内,光线苍白,陆昭和陈铮坐在宿捷旅馆老板王泽对面。
陆昭把徐晓念的照片推到他面前,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一点,“这个女孩见过吗?”
王泽伸着脖子,眯眼瞅了瞅照片上的少女,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警察大人,这姑娘长得这么水灵,要是来过我一准儿有印象!”
陆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释放出无形的压力。
“哎哟我说长官……我跟您二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就我那破店哪有什么生意啊?平时冷清得鬼都能打着拍子跳舞!上一回有客人开房,那都得是猴年马月的事了?具体来的什么人,长个什么样,我是真的一点儿也记不住了啊!”
“给我严肃点!”陈铮听他一会儿大人,一会儿长官的,真是一股无名火。
“是是是!”
这种老油条,陆昭见多了。
“无证经营现在也就拘留几天,罚个千把块钱,你不在乎,对吧?”
王泽眼皮跳了跳,没立刻接话。他混迹底层多年,练出了点看人的直觉。眼前这个女警察,语气越平静,他就越心里发毛,总觉得她憋着啥招呢。
果然,陆昭再开口,他差点跳起来。
她说:“但组织卖/淫,可是够你好好喝一壶了。”
“你说话要讲证据!”
“没有证据,我会请你坐在这里?”陆昭不紧不慢,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眼皮底下。
照片里女孩所有的身体信息都打着厚重的马赛克,但正在进行什么事还是可以猜的到。而女孩头旁边的枕头上,“宿捷”两个大字清清楚楚。
在王泽开口争辩之前,陆昭又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正是苏宇乔拍回来的和照片上一模一样角度的枕头图片。
“我相信,你肯定没有好好做卫生吧?能不能找到她的DNA……”
王泽仰天长啸:“青天大老爷噢!我开旅馆的,人家开了房,在里面干什么,我哪管得着啊?这能赖我吗?!”
“可是你没有营业执照啊。”
“靠!”
陆昭冷冷地截断他的表演,给出致命一击:“无证经营为非法活动提供场所,情节认定上有多重,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王泽狠狠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最后还是认命了。“我招了,能功过相抵吗?”
“如果你积极配合,并且提供有用的信息,量刑时会予以考虑。”
“……行。”王泽深吸一口气,抬起浑浊的眼睛,“那女孩我见过。印象还挺深,因为带她来开房的一直是个老头子,头发都花白了,走路也是不太利索的样子。当时我心里也犯过嘀咕,可我们这行,客人给钱,我们给房,别的不该多问,就……就这么回事。”
老头子?
陆昭看了一眼陈铮,对方立刻把这个信息同步给组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