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爹爹一巴掌打我父亲脸上,疼得我父亲呱呱乱叫。怎么样,我爹爹猛吗?”
战承闲正说得真起劲,回头发现,晏栖潇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如死一般安详。他心下一惊,连忙过去将人摇醒,道:“是我讲得太无聊了吗?”
晏栖潇意识昏沉,思绪成了一团混沌,连思索的力气都无,只垂着眸,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别睡。”战承闲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战承闲立即警觉起来,他迅速抄起一旁正正燃烧的火把,双手紧紧握住,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打架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在门开的瞬间,战承闲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朝着来人扔了过去,紧接着冲上前,抬腿就是一脚,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那飞来的火把却被一把精致的折扇稳稳挡住。与此同时,战承闲踹出去的脚也被江月浸上前死死抓住。就在他挣扎之际,晏栖城从折扇后探出脸,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盈盈一笑:“小闲儿,别紧张,孤可没有恶意。”
好吧,他还是心软了。
战承闲无暇顾及,江浸月抓得太紧,怎么也挣不开。单只脚只能本能地跳着,带着哭意大喊:“好好好,你先放开我!我快站不住了!”
闻言,江浸月放开了手。晏栖城轻笑一声,开口道:“带走。”言罢,转身离开。
战承闲抬眼望向晏栖潇,见人轻轻点了下头,心头的警惕才终于松了几分。
晏栖潇被人半扛半扶着送上马车,战承闲亦紧随其后,掀帘坐了进去。一进车厢,江浸月动手为晏栖潇脱衣。待那道狰狞伤口尽数展露,皮肉翻卷、血迹斑斑,战承闲被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挪了挪。
就在这时,“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战承闲惊恐地猛地抬起头,晏栖城冰冷又带着愤怒的声音传来:“不长记性。”又是一“啪!”接着又是一句:“太过懦弱。”
战承闲慌忙扑上去抢那折扇,却被城侧身避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仍踮脚伸手去够,哽咽着哀求:“他都这样了,您就别说教了。要打打我!”
晏栖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人狼狈的模样。折扇一展,“啪”地一声打在自己手心里,悠悠开口:“你大可放心,他还死不了。”
战承闲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目光却像粘了胶似的锁在晏栖城身上,指尖攥得发紧,只等他下次扬手时,立刻凑上去接。
没片刻,他忽然觉出不对劲。
晏栖城身上穿的是浆洗平整的黑色侍从服,领口袖口规规矩矩,再看身侧的江浸月,却只着了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领口微敞,像是随意披上去的。
虽没空多管,战承闲还是觉得奇怪的很。
这边江浸月眉头一皱,眉眼带了几分怒意,他对晏栖城道:“殿下,这蠢货伤口处全是沙石。”
晏栖城听后又是一“啪!”气凶凶道:“愚蠢至极。”
战承闲被江浸月口中的“蠢货”砸得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紧接着一声责备落下,他才骤然惊醒,猛地抬脚就要上前阻拦已经落下的折扇,却被江浸月死死扣住手腕拽了回来。
只听那人沉沉道:“正妃莫要心急,殿下有把握。”
战承闲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晏栖城这把折扇已经打过去了,自己扑上去也毫无意义。
晏栖城亲自看诊,他凝重法力,手中顿时泛起绿光,在晏栖潇伤口处来回游走,不一会儿,伤口处沙子就被焚烧殆尽。过程中晏栖城似察觉道什么般,脸色越发暗沉,接着又是一“啪!”气愤道:“胡闹。”
晏栖潇被打得头昏脑胀,委屈巴巴道:“二哥……”
“啪!”
晏栖城靠在车壁,一动不动,像是在生闷气。江浸月为他包扎伤口,又喂了一颗丹药,无意间瞥见战承闲在掉眼泪,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三殿下已无大碍,休息一些时日即可。”
战承闲因自己又没拦住晏栖城的动作感到自责,他卖力点头,眼泪汪汪。晏栖潇伸出一只血手,牵住战承闲的手,开口道:“没事了,别哭。”
战承闲鼻子一抽,眼泪哗啦一下,比刚才掉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