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承闲最是爱惜脸面，在他看来，对付敌人最狠的法子，便是让对方颜面尽失，叫人再没脸见人。

可晏栖潇又不是敌人，他不过是心头有气，想叫对方吃点小亏罢了。于是，战承闲退而求其次，只拿眼神死死盯着他，不说话，不动作，想着这样就能尬得他无地自容。

可惜，晏栖潇意识不到脸皮的存在，对他这直勾勾的逼视半点反应感觉也没有，反倒以为战承闲满心厌恶自己。心头微微一涩，他一下马车便径直往亭中走去。

战承闲拎着茶壶慢悠悠跟在后面，脸色愤然。

他想：“可恶！你给我记着！真把我惹急了，我定叫你这辈子都踏不进朝堂半步！”

无连见自家少爷回来，连忙快步迎上前，目光一下子战承闲手中的茶壶勾住，直勾勾地盯着，像是在问责。

战承闲被这种眼神盯得发慌，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开口解释道：“这次我可没闯祸。”

无连挑眉，上下打量着战承闲，满脸质疑，显然不信。

战承闲一惊，继续解释道：“这个是意外，我倒茶倒的好好的，殿下突然就把我扛起来跑了，这茶壶没来得及放。”

无连面露震色，亭边清浅听了，诧异地看着自家殿下。

战承闲脑瓜一激灵，又气又恼，愤愤道：“不是，我跟你解释个什么劲！”话完将茶壶塞给无连后，朝寝殿走去。

无连嘴角微撇，神情无奈，拿着茶壶转身对战承闲离去的方向，轻轻耸肩。

…………

寂宁宫长椅上，战承闲和无连脑袋凑在一起，战承闲单方面同无连悄声说晏栖潇坏话。冷不丁，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侍从清浅，见过正妃。”

战承闲吓得一哆嗦，瞬间停止交谈，面面相觑。他瞧着来人道：“你过来做什么？”

清浅脸色微微一沉，眉梢轻皱，神色间带着些微不满开口道：“殿下，吩咐卑职前来伺候正妃。”

不用说，战承闲也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他眼睛不瞎，就能看出对方脸上明晃晃的不满，他神色平静，淡淡道：“不用，你回去伺候好你家主子就好。”

言已既出，对方任不为所动。战承闲试探道：“你不会在替你家主子。申冤吧？”

不出所料，清浅回应：“是。”

战承闲冷哼一声，根本不带怕的。

“我打那一巴掌，还不是因为你家殿下耍流氓。”

清浅脸色未变，愤然开口：“什么你家？三殿下是你夫君。”

夫君，嫁错的夫君吧。不能明说，那就换个理由说。

“谁苍穹还不一定呢，他怎么就成我夫君了？”

清浅脸色阴沉，眉头紧皱，冷厉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你想逾越不成？”

闻言，战承闲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无视无连的阻止，贱兮兮道：“是又怎么样？况且你能拿我怎么样？”

清浅的确拿他没办法，他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侍从，职位也就比奴从高点，他现在这么跟战承闲说话以是冒犯，可战承闲如此猖狂，他家殿下难免会吃亏，索性战承闲他上一课。

“如此看重苍穹，怎么？嫌弃苍者不成？”

战承闲眼眸珠子一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贱得狠：“那到没有，只是我比较强势，不适合当苍。”

清浅冷笑：“指挥使大人当年可比你强势多了，最后不也成了苍。”

战承闲一愣，霎时就来了气，愤愤道：“如果当年不是因为爹爹当了苍，当年出去征战的，必定是我爹爹！爹爹也就不用因为父亲出去征战被困在这大晏城两百年！谁不知道陛下这道赐婚圣旨，是为了打压战家？让战家唯一一个嫡子嫁与皇室，好牵制战大将军，而我也会被困在这一方之地，一辈子都出不去！”

说着战承闲眼眶微红，里面似有眼泪在打转。

闲武有事没事就会跟战承闲聊起他少时有么英勇，聊多了，便成战承闲的心结，他还以为闲武遭人排斥，这才没但上将军。

清浅有些许震愣，心道：“这人到底有没有及冠，怎么跟孩儿般，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轻咳两声，装出一副老者样，道：“你难道不知道，当年指挥使大人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