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眼眶通红,泪珠顺着眼角一颗颗往下掉。
江闻驰心里一阵崩溃:不是……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莫名其妙掉眼泪?!许执深才哭完,现在又轮到温衍,这病房是进了什么水帘洞吗?!
他松开抓着温衍发顶的手,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下意识就想替温衍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
江闻驰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这个动作很别扭,最后还是收回手,把纸巾递了过去。
温衍愣了愣才接过纸巾,用纸巾捂住双眼,好一会儿才慢慢拿下来。
江闻驰坐在病床上,使劲儿回想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但死活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他只能尴尬地偷瞥温衍。
好在温衍止住了眼泪,但现在温衍的模样瞧着别提有多可怜多委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江闻驰还是问道。
温衍吸了吸鼻子:“闻、闻驰哥,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这样的。”
江闻驰更摸不着头脑了:“你道什么歉?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到底为什么哭?”
温衍抿紧唇,迟迟没出声。
江闻驰正要继续追问,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许执深回来了,他两只手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大塑料袋,每个袋子里都塞了十几个包子,把袋子撑得满满的。
江闻驰看着那两大袋包子,顿时头大:我还说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这尊大佛……
他无奈看向许执深:“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该不会把人家包子摊给包圆了吧?”
许执深没说话,径直走进病房,目光扫过坐在床边的温衍,眼神沉了一瞬,然后许执深走到床头柜前,先拿起桌上的花束看了眼后就直接丢在地上,又提起旁边的果篮搁到地面。
许执深做完这些才把两大袋包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满满当当地占满了整个台面。
“不行么?”许执深这才不咸不淡地回道。
江闻驰看他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皱起眉:“你是不是闲得慌?发什么疯?”
许执深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温衍,冷冷道:“让开。”
温衍被许执深冷冽的气场骇得一愣,立刻站起来退到一旁。
许执深坦然落座,从袋子里拿出一副透明手套戴好,又取出一个包子递到江闻驰嘴边,刻意放柔声音:“向导,吃吧。”
江闻驰被许执深这语气和举动恶心得浑身不适,满脸嫌弃地往后一缩,拉开两人的距离:“你踏马脑子没毛病吧?!”
江闻驰感觉都要吐了。
许执深保持抬手递包子的姿势,笑意依旧:“我这不是在照顾因我而受伤的向导么?怎么,不喜欢?”
江闻驰全身起鸡皮疙瘩,直接一把抢过许执深手里的包子:“少来这套!我自己吃!”
许执深转头看向一旁的温衍,脸上的笑意瞬间退了个干净:“你怎么还在这儿?”
温衍又是一怔,心里默默道:许哨兵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温衍之前就感觉到了,但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许执深。
“人家特意来看望我,你怎么说话的?”江闻驰不满道。
许执深又看向江闻驰,脸上重新挂起微笑:“我说错了?”
江闻驰懒得和他争,只觉得心累。
温衍从尴尬的气氛里回过神,轻声道:“闻驰哥,我不介意。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说着,他朝门口走去。
“等等。”江闻驰叫住他,提起那两大袋包子,“这些你都拿走,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放到明天就坏了。你带回总部分给同事,别浪费。”
温衍正要伸手去接。
“这是向导的东西,我让你碰了吗?”许执深再次冷声道。
温衍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去。
江闻驰抬手弹了下许执深的脑门:“再胡闹,你也给我出去。”
这下许执深总算不作声了。
江闻驰重新把包子递到温衍面前。
温衍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执深,确认他不会再阻拦才伸手接过来。
“闻驰哥,再见。”
温衍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下江闻驰,随后才离开。
.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细碎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
一张高背皮质转椅背对着办公桌,只能看见椅背上沿露出的一小截后脑勺,还有搭在扶手上的半条手臂。
门外传来敲门声。
椅上的男人吐出一口淡烟,低沉慵懒的嗓音响起:“进。”
门推开,一名下属快步走入,然后在办公桌前笔直站定,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面:“这是本月新药的实验数据报告,第三阶段临床试验已全部完成,部分实验体注射药物后未见任何面部异常症状,体表状态与常人无异。第一批成品已投入市场试销。”
转椅缓缓转过来,只见椅上的男人半张脸覆着黑色面罩,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对面的下属身体下意识一颤。
男人垂眸看了眼香烟,又淡淡扫了下桌面。
下属反应很快,立刻上前,右手掌心朝上,伸到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