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深站在一旁,看着箱内的药品,问:“向导经常这样吗?”
“嗯,每次回来都要烧一次。这边的气候比中央区湿,他一换地方就容易水土不服,再加上路上折腾……身体一累,烧就上来了。”林萍说着从药板里挤出一粒药,“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看着吓人,烧起来快,退得也快。”
她嘴上说着,心里微微一动:小深好像每次叫闻驰都是向导来着,不叫名字,如果是朋友的话,叫名字应该更自然吧?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眼下都是儿子的状况,没再多想。
林萍端着水杯坐到床沿上,一只手拿着药,另一只手去扶江闻驰的脑袋:“闻驰,来,把药吃了,吃完烧就退了。”
但江闻驰怎么也不肯张嘴。林萍试了好几次,药片和水怎么都送不进去。
许执深上前一步,平静道:“阿姨,我来吧。”
林萍转过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能麻烦你呢?你是客人,还让你做这种事……”
许执深却直接上前拿过她手里的水杯和药片,温和笑道:“阿姨,厨房里好像有东西在沸腾,您不去看看吗?”
林萍愣了一下:“哎哟!我还炖着汤呢!差点忘了!那闻驰就拜托你喂下药了。”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厨房赶去。
许执深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片,又看了一眼杯里的水,思索几秒后,他将药片放进了自己嘴里,又含了一口水,接着朝江闻驰微微俯身。
“唔……唔唔……”江闻驰无意识地轻挣了一下。
许执深没有马上直起身,而是保持这样的姿势好一会,确认他吞下去了,才慢慢抬起头来。
接着,他伸手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擦去江闻驰嘴角溢出的水渍,然后将纸团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随后许执深拿出手机搜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进浴室,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湿毛巾。
他没有将毛巾折叠,就那么一整坨放在了江闻驰的额头上。
林萍再进来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的水杯已经空了大半,惊讶地问:“已经喂好了吗?这么快?我每次给他喂药都费好大的劲,又哄又劝的,折腾半天才吃下去,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走到床边,看到江闻驰头上那团毛巾,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毛巾仔细对折整齐后,重新敷在江闻驰额头上。
许执深静静看着她的动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微笑说:“可能是向导给我这个朋友面子吧,他自己很配合地主动张嘴了。”
林萍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是笑说:“哈哈,是吗?那幸好有你在,闻驰才能这么容易吃下药。走吧,先去吃饭去。闻驰现在这样,是吃不了了,我们先去吃吧。”
许执深本来想说不饿,但话到嘴边,像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好。”
两人来到餐桌旁面对面坐下。
林萍热情地招呼:“小深,快吃。这些大多是闻驰爱吃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许执深看着这一桌子菜,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但他并没有吃多少。
吃完后,许执深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林萍赶紧过来拦着,要接过他手里的碗碟:“不用不用!你放着我来就行,你是客人——”
“阿姨。”许执深端着碗碟没有松手,轻轻皱眉,“放手。”
林萍一愣,然后笑了一下,确认他不是客气,便让开了身:“行行行,那你就帮我把碗洗了吧。”然后她从厨房门后拿出一双橡胶手套递给他。
许执深看着手里的东西,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洗碗用的,防油防水的,戴上就不会弄伤手了。”林萍笑着解释。
许执深点点头,戴上后开始洗碗。但他显然从没做过这种事,厨房里很快传来哐啷哐啷的碰撞声。
林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的样子,调侃道:“你该不会是哪家从没碰过家务的大少爷吧?”
许执深回头,不解道:“阿姨为什么这么说?”
“还不是因为我的碗都要被你搞碎了。”
许执深举起手里的碗朝她示意,认真道:“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萍被他这样子逗得一怔,笑着摇头:“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她望着许执深的背影,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江闻驰竟会认识这样有趣的朋友。因为许执深给她的感觉,实在不像是江闻驰会主动结交的类型。
不过也好,只要能让闻驰开心一点,什么样的朋友都好。
碗筷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终于是被洗好了。
客厅里,林萍已经提前泡好了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她看见许执深从厨房出来,立马招呼他到沙发上坐:“小深,真是麻烦你还给我洗碗。这咖啡是我朋友从遥外带回来的进口货,你尝尝看。”
许执深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神色平淡地看着面前的咖啡,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端起来,浅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但他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然后他抬眼看向林萍,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阿姨,方便问您一些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