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级哨兵握着电子屏的手收紧,忍了两秒,终是没忍住:“我说了这不是我的问题!路线是上面给的,车是上面派的,我就是个开车的,我能怎么办?你们要骂骂上面去啊!”
“你还敢顶嘴?我们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我也差点死了!那畸形兽撞过来的时候我也在车上!”
两边越吵越凶,谁也不让谁。
江闻驰站在一边,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许执深一直站在江闻驰旁边,安静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皱眉头,许执深微微侧过身,低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向导,要我让他们闭嘴吗?”
江闻驰扭头皱眉看他,头疼得更厉害了。
“你给我安安静静待着,不准动。”江闻驰对许执深说完这句,自己走到人群前面,“大家先不要吵了。”
人群的声音稍微小了点。
江闻驰转向C级哨兵问:“通知总部了吗?”
C级哨兵点点头:“通知了,支援已经在路上,应该再过一阵就能到。”
江闻驰嗯了一声,又转向乘客们:“大家听我说,支援队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这段时间我们几个会守着你们,不会让任何人受伤。请大家都保持冷静,不要乱跑,待在原地就好。”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男人走到江闻驰面前,上下打量他,突然冷笑道:“你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保护我们这么多人?你看看你们——”
他伸手指了指江闻驰,又指了指旁边的C级哨兵,最后还指了指不远处的许执深,“一个向导,两个哨兵,其中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那怪物再来几只,你们挡得住?”
江闻驰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们说,我活了四十年,见过的事比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多得多,你们这些哨兵向导,平时在总部里拿津贴、受尊敬,真到了关键时候,有几个是靠得住的?去年某地爆发了畸形兽潮,死了那么多人,那些派过去的哨兵呢?不还是跑得比谁都快?”
男人越说越难听,手指戳了几下江闻驰的胸口:“还有那些死掉的哨兵,什么英烈,什么为国捐躯,我看就是踏马活该!自己没本事还要去送死,死了还要被你们吹上天,有什么用?能让我们过得好一点吗?能保证我们不遇到这种破事吗?”
“够了。”江闻驰声音低沉,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辞。”
男人不但没住嘴,反而哼了一声,把袖子往上撸,像是要动手的样子:“怎么着?我说几句实话你还不乐意了?你们这些人就是被惯的!”
说着,男人抬起一只手,朝江闻驰的脸挥去,但拳头还没落下,一道人影就闪了过来。
许执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江闻驰身侧,他只是抬脚踹了男人一下,下一秒,男人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出去四五米远,最后落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跟许执深拉开距离。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江闻驰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许执深,眼睛都瞪大了:“你干嘛!”
许执深收回脚,语气平淡:“他不是要伤害向导吗?我可不能让向导受伤了。”
“……”江闻驰无语,但也顾不上跟他理论,赶紧跑过去蹲下扶起那个男人,一只手托着男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检查男人的伤势:“你没事吧?”
男人被扶着坐起来,嘴角挂着血,脸色惨白。他喘了几口气后,抬起头看了许执深一眼,身体明显一抖,然后又低下头去,什么话都没说了。
江闻驰转头瞪向许执深:“你怎么能无缘无故对普通人动手!”
许执深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一侧,像是在思考无缘无故这四个字的含义,然后慢悠悠地说:“怎么能说是无缘无故?他不是要对向导动手吗?”
江闻驰:“他打我一拳,跟你打他一拳,这性质能一样吗?”
许执深移回目光看向江闻驰,又看了眼地上的男人:“确实不一样呢,向导可是总部里的珍宝,更应该好好保护才对。”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男人,“刚才那一脚,是不是还该再重一点”
地上的男人听见许执深这么说,惊恐地哆嗦起来。
江闻驰叹了口气,和许执深根本没办法沟通。江闻驰把男人从地上扶起来,男人的腿还在发抖,但好歹也站住了。江闻驰拍掉男人身上的土后,转头看向乘客们。
乘客们还站在远处,他们戒备恐惧地看着许执深。
江闻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情况变得更麻烦了,但他还是安抚他们道:“大家别怕,他就是……有时候脑子会抽一下,不会伤害你们的。”
乘客们:“……”
过了两秒,刚刚被许执深踢了一脚的男人怼道:“那他刚才对我踹我一脚,是什么意思?”
江闻驰沉默片刻,才尴尬地说:“他特殊的……问好方式?”
男人:“…………”
江闻驰微微低下头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小声说:“呃……意外。”
男人:“……………………”
乘客们:“…………………………”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荒原的声音,江闻驰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