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好几次许执深和别人说话的样子,确实很冷淡,但跟江闻驰在一起的时候,跟平时那个冷着脸的许执深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但江闻驰显然不是那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差别的人。
“那当然不一样,”江闻驰说,语气还有些烦躁,“他为了耍我,天天找我麻烦,什么时候有个人出来治治他那嚣张的样子。”
他是发自内心这么想,有时候他会怀念以前没有许执深的日子,那时候上下班多清净,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旁边跟着一个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的人。
宋玥看着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
江闻驰来到疏导室,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疏导了一个上午,屁股都坐僵了,送走了前面几个哨兵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的钟,距离午饭还有点时间,再疏导一个吧。
等了大概一分钟,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的哨兵走进来,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应该是刚从地暗城回来,作战服还没换,袖口沾着一些黑色的痕迹。
“坐吧。”江闻驰抬了抬下巴。
哨兵在他对面坐下,有点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
江闻驰伸出手,正要握上他的手进行疏导,但手还没碰到,哨兵突然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也往后缩了缩,身体微微发抖。
江闻驰一愣,手悬在半空,不明所以:“你这是干嘛?”
江闻驰第一反应是这人在地暗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畸形兽,可能还没缓过来,留下了心理阴影。这种事他见过不少,有些哨兵从地暗城回来之后好几天都缓不过来,一碰就紧张。
江闻驰语气放柔了点,再次伸手要去握对方的手,但哨兵还是躲开了,不让他碰。
哨兵的眼睛是看着门口的,好像门口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把他吓得不轻,声音打颤:“那、那个,我疏导好了,够、够了!”
江闻驰皱起眉头,搞不懂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够什么够,手都还没碰。”江闻驰反驳。
哨兵已经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了一点,低着头往门口快步走,像是要逃出去一样。
江闻驰转头想叫住他,让他赶紧回来疏导完再走,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停住了。
他看见门口站着个人,这人还踏马是许执深。
许执深正斜倚着门框,双臂抱胸,一条腿微微曲起,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眉眼略微弯弯,目光直直地落在江闻驰身上。
江闻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我的眼睛被你伤害到了,”江闻驰坐在椅子上,不善道,“赶紧滚。”
许执深反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步伐悠闲。
“哈哈,为什么伤到?”许执深说,“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吗?但是没办法啊,我的脸天生就长这样,那我去整容变丑,这样向导会开心点吗?”
江闻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人没救了。
许执深走到桌子旁边,侧身靠了上去。他腿长,这样半靠着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有一半是坐在桌沿上的,姿势很随意,双手抱臂,看起来懒洋洋的。
江闻驰问:“你来这干什么?”
许执深故作困惑说:“不知道为什么,刚从地暗城回来,就立马想要见向导了呢。”
江闻驰面无表情:“哦,那你已经见到了,还不快滚。”
许执深脸上露出一点伤心的表情,眉头微微耷拉下来,嘴角却还是弯着:“我刚从地暗城出来,难道向导都不关心一下我吗?”
今天地暗城的等级都是最低的F级,数量也不多,对许执深这种能一个人单干A级地暗城的哨兵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而且现在看许执深状态好得很,根本不像是经历过战斗的样子。
但江闻驰还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许执深身上有没有伤口。
这是江闻驰做向导养成的习惯,每次给哨兵疏导之前都会先查看有没有外伤,时间久了就成了下意识的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江闻驰的目光从许执深的脸扫到肩膀,再到手臂。
许执深静静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许执深忽然微微低下头,闭了一下眼睛,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几乎听不见。
接着他抬头,双手插着兜,朝江闻驰走了过来。
“向导要看的话,”许执深走到江闻驰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要凑近看才看得清楚啊。”
江闻驰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盯着许执深看了好一会儿,江闻驰有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说:
“我刚才是在发呆,没看你,别自作多情。”
他心里想:我什么时候……
江闻驰还没想完,许执深忽然进一步弯下腰,从兜里抽出一只手,手掌直接覆在江闻驰的后脑,手指插进江闻驰的头发里,轻轻抓着,接着把江闻驰的脸转向自己。
虽然动作算不上粗暴,但是很突然。
江闻驰的脸被迫转向他,抬起。
许执深的脸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