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向导。”
许执深扶着帽檐,看着他走进水田里,接着弯腰开始穿靴子。
两个人就这么在田里弯着腰插了一下午秧。太阳慢慢往西边落,光线变成了橙金色,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弯腰直身的动作一伸一缩。
又过了一会儿,许执深直起身,朝不远处的江闻驰喊道:“向导,我做完了。”
江闻驰正好把手里最后一把秧苗插完,也直起身,腰有点酸,他锤了两下后腰:“嗯,回去吧。”
许执深看着他:“向导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江闻驰疑惑:“说什么?”
许执深看他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向导不应该夸我一下吗?”
江闻驰愣了一下,轻轻皱眉:“滚,我才不说这种恶心的话。”
他说完就上了田埂,他也不是不愿意夸人,但对象是许执深,总感觉很别扭,怎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许执深跟在他后面也上了田埂。
橙金色的晚霞笼罩着两人,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
许执深忽然开口:“向导,转头。”
江闻驰下意识回头。
“咔嚓。”
许执深举着手机,屏幕上的江闻驰半张脸被晚霞映照着,身后是一整片水田。
江闻驰愣了半秒,反应过来,立马转身朝他走过去:“你给我删了!”
许执深把手机举高,往后退了一步,认真说:“为什么?照片里的向导很帅气啊。”
“我才不信!你突然拍我肯定没好事。”江闻驰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手机。
许执深继续往后躲:“向导怎么又污蔑我呢?”
许执深笑着把手机举高,他本就比江闻驰高,这一举,江闻驰怎么也够不着。
两个人一进一退,在窄窄的田埂上拉扯。
江闻驰踮着脚又够了一次,脚下没踩稳,在田埂上的泥巴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
“!!!”
他下意识闭上眼,心想这下要摔一身泥了。
然而预想中的冰凉和水没有来,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腰上被一条手臂环住,整个人被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仰面倒在许执深身上,许执深半个身子已经滑进田里,泥水溅了一身。
而许执深却还在笑:“向导没受伤吧?”好像满身泥水根本不算什么事。
江闻驰赶紧从他身上下来,踩着泥地站好,伸手去拉他。
许执深握着他的手站起来,身上的泥水滴滴答答往下淌,脸上也糊了几道。
江闻驰松开手,转过身往前走:“……谢了。”
“我自愿的,向导不用客气。”许执深跟在后面。
两个人在村长家洗了澡,江闻驰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借了一套给许执深。许执深穿上之后袖子短了点,裤腿也在脚踝上面吊着,他低头看了看,倒也没说什么。
他们在村长家吃了晚饭,村长又安排他们住下,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地上铺了简单的地铺。
江闻驰把床让给了许执深,毕竟人家今天帮忙干了活,总不能让人睡地上。
许执深原本想让江闻驰和他一起睡床上,但床实在太小,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只好作罢。
夜里熄了灯,房间里一片安静。
过了一阵,床上的许执深忽然轻声开口:“向导,睡了吗?”
江闻驰闭着眼,语气含糊:“睡了。”
“那是谁在跟我说话呢?”
江闻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吭声。
沉默了几秒,许执深又说:“向导,我想问你一些事。”
“别吵我,干了一天活累死了,我要睡觉。”
许执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问:“向导之前有没有救过一个小男孩?”
江闻驰想都没想:“没有。”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救过什么小男孩,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个印象。
“向导不再好好想想吗?”
“没有就是没有,别问这么多别人的私事,你还问起劲了。”
许执深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向导吗?”
江闻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不准了解,赶紧睡。”
“我想了解向导,向导也阻止不了我嘛。”
江闻驰不再说话。
许执深也没再说话。
黑暗中,许执深看着地铺上的江闻驰:……不是答应晚上给我疏导吗?向导记性真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