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从两人身上划过去,完全想不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凑到一桌的,她是生怕陈问蕖初来乍到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偏偏封决不吭声,他就这样带着点儿坏坏的笑,跟高杆子似的杵在一旁。
陈问蕖内心几乎要翻出一个白眼,觉得封决就是故意的,先前她化身干饭人的时候,封决忽然从楼上走下来站在桌前冲她笑,笑得过于灿烂刺得人眼疼。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本该属于他乡遇故知,她却因为古兰的缘故,莫名生出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当下对封决也没个好脸色,她舀了一勺菌汤:“跟踪我?”
封决也不生气,反而十分耐心:“首先,这饭店我先进是不是?”
没人回他,人该吃菜吃菜,该喝汤喝汤。
封决挽起袖子坐在她面前,继续说:“其次,跟踪你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你面前?”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我被发现了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但是,但凡你出去问一下,你就会知道,我在这里有些产业,应该还是有比较多的人知道我。”
这次总算有点儿回应了,陈问蕖将调羹轻轻放下:“哦。”
封决继续看着她。
“抱歉,我有点儿草木皆兵了。”
封决也知道她这一路的难言,也知道她现在无亲无故,什么都得靠自己警醒着。
他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梗着他喉头有点难受,他清了清喉咙,问她:“还想吃点什么?”
陈问蕖摇头。
“这就吃饱了?”
陈问蕖对于一个两个都在关心她吃没吃感到有些无语,她噗呲一笑,眉眼弯弯地说:“封决,我吃了东西进来的。”
“那我去结账了?”
陈问蕖睨他:“你请我?”
封决:“请你。”
陈问蕖拿下巴点董娟:“迟了,有人请我了。”
于是两人坐着等董娟忙完,结果没想到被董娟误会了,她看到董娟隐含担忧的眼神,心里忽然一软,难得遇到关心她的人了,她对董娟说:“娟姨,他是我朋友。”
董娟悄悄松口气,她可不想故人之子在这儿遇到什么麻烦。
封决乘两人说完话,来到前台结账。
这边陈问蕖对董娟说:“娟姨,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
董娟点点头,问她:“你住哪儿?”
“酒店。”
“好,等我空了来找你。”
陈问蕖:“不用啦姨,你哪天空了直接给我发消息我就过来了。”
两人说好,董娟送陈问蕖和封决一起出门。董娟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眼底不知在想什么,越野车很快开过街道,董娟长叹一口气,接着投入饭店的收尾工作中。
车上,封决问陈问蕖:“哪个酒店,我送你过去。”
陈问蕖贴在车窗上,看起来很是没劲:“没订呢,随便哪个酒店,你将我放下得了。”
封决没说什么,车又开了一圈问她:“我给你随便找个?”
陈问蕖:“嗯。”
封决说:“对酒店有什么要求?”
一说这个陈问蕖来劲了:“安全,舒适,干净,卫生,隔音效果好,出行得方便,价格必须适中,毕竟现在我是个无业游民。”
出门在外,她要求还挺多。
封决说:“你这个要求,价格没发适中。”
陈问蕖瘫回座椅上:“那不是你让我提要求的嘛。”大概也觉得自己要求有些过分,她被自己逗笑:“你随便将我放下得了。”
“行。”封决没再说什么,直到四十分钟后,封决将车开到一个半山腰的民建小楼前,开门停车一气呵成。
他用眼神示意陈问蕖下车,陈问蕖打开车门下车,打眼看去这个小楼修得像是一个民宿,只是屋里没人。
正打量的时候,封决也下车,他将下楼屋檐下的灯打开,对陈问蕖说:“这次没人算计你,欢迎来到我家。相信我,在这儿住绝对比你在酒店舒服。”
陈问蕖好奇打量,小楼是傣族风格,分上下两层,墙体土黄颇具异域风情,只是楼下原本栽种着花草的地方光秃秃一片,只有土没有花,看得出封决不爱打理这个。
她看得出神,封决居然在这个地方有个房子。
封决在她身后看她半天,也不知处于什么心思,又补了一句:“之一。”
陈问蕖完全没注意他最后一句话,她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个房子?”
封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古姨爱住这边,不过她不住这里,她在山里的一个院子里。”
陈问蕖:“哦。”
就在封决以为要冷场的时候,陈问蕖又问他:“你准备将我安顿在哪儿?”
她还挺随遇而安的。
封决说:“楼上,第三间自带卫浴。被褥都是干净的,我回来前就让人收拾过。安全,我们俩住在这里,不说一条街,至少半条街的人打不过咱俩。至于出行,这里出门就能打车。价格上就不说了,你都说咱俩是朋友了,给朋友住间房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怎么样,满意吗?”
封决几句话说得陈问蕖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连连点头,背着背包咚咚咚上楼,几分钟后,她又出现在阳台:“封决,是这间吗?”
封决在楼下院子里抬头看她:“对,就这间。”
陈问蕖一笑,又要进去了。
封决喊住她,刻意交代:“对了,我们这儿有个习俗,我得给你讲一下。”
什么习俗?她怎么不知道?陈问蕖靠着门框回头。
封决说:“在这里,早上6点前千万不要出门哦,最好连窗都不要开!”
“为什么?”
“不为什么,习俗,入乡随俗好吗?”
“好吧。”她回屋。
封决还在交代:“千万不要起床开窗!”
“知道了!”陈问蕖关门进屋,想想,又拿出手机给自己设定一个五点半的闹钟,不给看是吧?她偏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