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先拿水果刀捅了几下护卫，护卫毫发无伤，水果刀被折弯，差点划伤律师。律师又拿来长剑、大刀、斧子、锤子，接连攻击护卫，护卫依然毫发无伤，那些武器的刀刃被硌破，边缘翘起、卷曲。”

“律师向国都的护卫长申请，借了一套护卫制服。律师穿上护卫的制服，邀请旁观庭审的众人用武器攻击他。他又把制服借给在场的观众，让大家体验一下刀枪不入的感觉。”

“庭审变得热闹。庭审结束之后，人们不停地谈论护卫制服的神奇功能。”

“那时，我和国王派出的护卫刚刚巡查完全国各地，我们把仗势欺人的人都抓了起来，但相关的案件报告还没公开。国王让我们把散乱的报告整合成一份、公之于众。”

“报告发表之后，国王下令，有亲属关系的人或是互为好友的人不得在同一城市身居要职。国王调动了许多人的职位。”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的家人和同村的人，国王下令的那一天，他们突然来找我、向我抱怨。他们认为，国王的命令会妨碍他们的工作，我的报告写得不好，我让国王做了一件坏事。”

“我没和他们争论，他们也急着收拾东西、前往各地赴职。他们向我抱怨了几句，又叮嘱我多和他们联系、学会为家人朋友谋利益，就都离开了。”

“我能猜到，除了我的家人和同村的人，还有很多人对国王的命令感到不满，但报纸上并没出现反对的意见。大家都在讨论新出的案件报告，赞扬王国的护卫和国王。”

“法院对那位引起激烈争论的犯人作出了判决，犯人被判处死刑，但暂缓执行，在两年的观察期内，他必须诚心悔改，不再有犯罪的意图，才能获得减刑。与他相关的争论停止了，后来，报纸报道了他绝食的举动，这是我知道的、与他相关的最后一个消息。”

枯骨美人向白骨问道：“在那之后，您因那位犯人而产生的困惑消散了吗？”

白骨摇头，“平常的时候，我不会想起那个犯人的事。”

“偶尔，我梦见自己成了犯人，因为我杀了一个医生，大家要审判我。我心存侥幸，我觉得我只杀了一个人，我应该不会受到太严厉的惩罚，但大家判处我死刑、公开执行。行刑的时候，大家都在笑。”

“我被吓醒了。我知道我确实做了错事，我应该受到惩罚，但我不敢面对惩罚。我甚至庆幸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些医生的事，他们也不知道我杀了一个医生。”

“可是，我那样的想法是不对的，我不想接受国王安在我身上的虚假故事，我不该隐瞒我的真实经历。”

枯骨美人笑道：“即使他们判您死刑，也没人能杀死您。只要您想反抗，就没人能抓住您。您何必感到不安呢？”

白骨低下头，悄声道：“我也该判处自己绝食……”

枯骨美人收起笑容，她那隐在头纱之后双眉微微皱起，她轻叹道：“与人相关的事是很复杂的。”

感叹过后，她舒展眉头，低眉垂目，对白骨说道：“现在，您已经决定走向死亡，您也算是判处自己绝食了，或许，您无需再感到愧疚。”

白骨抬头看向她，回应道：“抱歉，那段时间，我不只做噩梦，我还经常被人刁难，我现在想起那些事，还是会感到郁闷。”

枯骨美人扬起眉毛，问道：“您是那尔米王国的第一勇士，又是国王身边的护卫，谁敢刁难您呢？”

白骨答道：“国王调动了许多人的职位，很多人感到不满，其中的一些人是贵族，他们是国王的亲人。”

“那些贵族天天围在国王身边，求国王收回调职的命令。国王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他们就故意挑我的刺、笑话我。他们劝国王辨明亲疏，不要轻信卑劣的人。”

“他们伤害不了我，但能让我感到难受。”

“他们和国王说话的时候，我站在国王身边，如果我一直看向他们，他们就说我不懂礼貌。如果我不看向他们，他们就说我不认真观察国王身边的情况、不能履行好保护国王的职责。”

“国王会打断他们对我的嘲笑。被打断之后，他们就叹一口气，沉默一会儿，再开口说话时，他们假装谈论别的话题。一位贵族抱怨说，有一个不会待人处事的下属真让人心烦。大家赞同他，说起让他们感到心烦的新下属。”

“我知道他们是在拐弯抹角地指责我，也是在向国王表达不满，他们不喜欢国王分派给他们的新下属，他们希望国王把他们的旧下属调回原位。”

“等轮班的护卫过来接替我的工作，我也不能松口气，因为那些贵族会吩咐我为他们做事，他们不把要求说清楚，我多问几句，一些人就装作很痛苦的样子，另一些人假装生气，说我顶撞了他们，他们要惩罚我。他们会让人打我几下，或者让我表演杂技。”

“惩罚完之后，我去帮他们送东西，或者是取东西，又或者是护送他们赴宴。他们一会儿让我去这里，一会儿让我去那里。我在城里转来转去，不吃不睡，过了一晚，太阳出来了，我该去到国王身边、接替上一班护卫，但我还没做完那些贵族交给我的事。”

“我只能放下他们交给我的事，先去到国王身边、履行护卫的职责。”

“我走进王宫、见到国王的时候，那些贵族已经围在国王身边，他们一见到我，就摇头叹气，说我不懂礼貌、听不懂他们的吩咐、做不好他们交给我的事。他们求国王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改正我的缺点。”

“国王问他们，‘为什么你们非要为难我的护卫呢？’”

“他们向国王抱怨说，‘您关心一个护卫，胜过关心我们，这是为什么呢？他什么话都没说，您却主动维护他。我们一直在求您，求您把我们原有的下属调回到我们身边，您却不答应。我们是您的血亲、是王国的支柱，可在您眼中，我们似乎比这个出身低微的护卫还要低微。’”

“国王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让我先回去休息，让我把他的命令放在首位，必要的时候，我应该抛开杂事，优先尽到对他的责任。”

“我走出王宫，休息了一天。”

“之后，我每天出门的时间比以前晚很多，我装出一副上班快要迟到的样子，匆匆跑进王宫。下班时，我认真接下国王让我好好休息的命令，匆匆跑出王宫。”

“那些贵族没有机会吩咐我为他们做事，我没再受到他们的惩罚。不过，我站在国王身边的时候，那些贵族还是会挑我的刺、笑话我。”

枯骨美人轻轻地皱起眉头，她向白骨问道：“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呢？”

白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答道：“应该不到两个星期，那段时间很短，但很不好过，对我来说，它似乎很长。”

枯骨美人又问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结束的呢？国王答应了那些贵族的请求吗？”

“国王没有答应那些贵族的请求。”白骨答道，“有一天，几个国都外的年轻人来找我，说他们遇到了怪物，他们请我去抓怪物。”

枯骨美人扬起双眉，问道：“那怪物长什么样，它有什么异能吗？”

白骨摇摇头，“那怪物的真相很无聊，你没必要对它感到好奇。”

枯骨美人浅笑道：“您这么说，反倒让我更好奇了，请跟我讲讲那怪物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