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最需要钩爪枪的人是我,”林涵拿着小道具朝钱雨青晃晃,“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钱雨青没再废话,将手臂一举,乌鸦得到信号,振翅起飞。随即,她在两个女人面前融化,藏进了乌鸦的影子里。
乌鸦的红眼睛轮动,看向大吃一惊的许怀嘉和林涵,冷漠道:“跟我来。”
T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商业街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破碎的断壁残垣尚未被清走,重建的脚手架就已经覆盖了城市的疮疤。
如果在街上缓慢行走的并非用吼叫交流的丧尸,而是普通人类,这里看起来恐怕快和灾厄降临之前区别不大了。
“别让它们闻到你们。”乌鸦在钟楼顶收拢翅膀。
许怀嘉呆呆地看着下方的景色,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因为它们会失控?”
“因为它们会显露本性。”乌鸦答。
“但它们看起来还有正常的感情,”林涵指着街上牵着父母的手的孩童模样小丧尸,“我不明白,如果他们有理智,有记忆,用着原本的身体,为什么会对人类的身份失去认同?”
“忘本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奇怪的。”乌鸦不情愿地说完这句话后诡异地沉默了。好在旁边的两个人都各自沉浸在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微妙。
“既然如此,它们现在对人类是什么看法?”许怀嘉问。
“街头采访?我支持。”林涵说。
雷厉风行的人总是说干就干,两分钟后,一只丧尸悄然消失在漆黑的小巷之中。
林涵将布条一拧,勒进被五花大绑的丧尸大张的口中,许怀嘉把手竖在脸前扇风,忍着灰尘轻轻咳嗽,关上门,打开灯,一间简陋的审讯室就此完成。
丧尸不断挣扎着,一双眼控诉地看着绑架者。
“好吧女士们,我们忘了一件事,”乌鸦站在柜子顶上,“丧尸平时可不是用人类语言交流的。”
低等丧尸的舌头已经僵硬,没办法灵活地发出多变的音节。
许怀嘉没有放弃,蹲下身问道:“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丧尸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意识到面前的人类没有理解它的回答,于是它慢慢地点了点头。
“WTF。”林涵脸部肌肉抽搐着,不知在感慨什么。
“我们不想伤害你,”许怀嘉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友好的。你也是人类,你明白的,对吗?”
丧尸又点头。
许怀嘉看了林涵一眼,绕到它无法攻击的地方,□□怼上它的脑袋,林涵则小心地解开了丧尸的束缚。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口水从丧尸的嘴角滴落,真想不通它们怎么还能分泌这玩意儿。它看了两个神色紧绷的人类一眼,又看了看居高临下的乌鸦,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很快,机械的电子音响彻房间:“你们害我上班要迟到了。”
林涵一瞬间有些被噎住:“呃,抱歉?”
“算了,你们想问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吗?”时间紧迫,许怀嘉直入主题。
“不,完全不。我就只是醒来,记忆停留在被袭击的那一天。”
“……然后你们就又开始上班?”
丧尸鄙视地看了林涵一眼:“不然?再弄死自己一次?”
两个女人恍惚了。除开腐烂的外表,丧尸的表现和人类毫无二致。她们仍然牢记着钱雨青的话,不会放下警惕,但也无法再把它们当成全然的死物看待。
一阵沉默后,许怀嘉回神道:“对了,你可以克制住对我们的攻击欲望,是不是?”
冰冷的AI音回答:“如你所见。”
林涵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乌鸦却突然动了动,命令道:“解决它,我们必须得走了。”
“什么?”林涵扭头看着黑鸟,“你怎么能——她有理智!”
“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乌鸦没有辩论的欲望,化为黑影,从紧闭的窗的缝隙间流淌出去。
窗外,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在逼近。
脑后传来尖锐的风声,随后是“砰、砰”两声枪响,冰棱爆开,被击退的丧尸趴伏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嘶吼,又以极强的爆发力猛逼上前。理智并未退去,与漆黑的贪婪渴望一同占据了它漆黑的眼瞳。
“它在思考!它会思考!”许怀嘉吼破了音。
在钢筋铁骨的加持下,有智力的丧尸远比没有智力的版本更难缠,而它们同样悍不畏死。
冰刃刺穿丧尸坚硬的颅骨,有什么东西不断狠狠撞在锁好的门上,撞出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凹陷。
这里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许怀嘉和林涵对视一眼,默契地冲向身后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