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沉默地躺在拼凑出的桌板上,对研究者们的惊诧不置一词。
许怀嘉虽然怜悯被感染者的遭遇,下手可没有软弱留情。那两颗打招呼的子弹角度刁钻地掀飞了丧尸的头盖骨,里面白色的内容物汤汤水水地洒了一地。
“并非全部。”沈修明视线下移。
钱雨青追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孕妇隆起的肚腹:“……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活着。”
算算时间,R市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正撞上她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属于倒霉蛋中的倒霉蛋之王。加上之后灾难发酵的一年多时间,这东西已经在母体里赖了超过两年时间,如果还能成活,莫不是真怀了个哪吒。
不要吧,难道继人类、莲藕、神仙、灵珠魔丸版本之后,三太子还能再出个丧尸SP版?蹭热度也不是这样蹭的,这个版本显然无人期待,只配在物理意义上胎死腹中。
“我不确定。这简直是个奇迹,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沈修明说。
再然后,钱雨青带着沈修明潜入地形七拐八绕犹如迷宫的总部实验室,提前搜刮销毁不想让许怀嘉以及其他人找到的病毒原液和部分研究资料,再利用原液和资料熬大夜爆肝,反向推演抗毒血清的配置,紧赶慢赶才勉强在约定的时间内搞出成品。
等他们终于想起另一个小实验室里的孕妇丧尸,急匆匆回去查看情况时,就看到他们的实验体已经破茧成蝶了——字面意义上的破茧成蝶。
红色瞳孔的女孩坐在花朵般盛放的黑红色腐臭血肉之中,苍白的皮肤上遍布青黑色的血管,像一幢被大丛爬山虎缠绕的鬼屋,透着一股非人的冷寂。见到两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类,它慢吞吞转过头,并不攻击,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嗬嗬”的刺耳响动。
“它好像在和我们说话。”沈修明扬起一边眉毛。
“它……好……在……说……”
“哇哦,”乌鸦蹲在钱雨青头上,干巴巴地说,“为什么她生下来就不是婴儿形态?”
这看上去得有七八岁了,哪吒都没这一键跳过童年的本事。
“哇……啊……”
他们把它带回了总部实验室,标记为1号。
高阶丧尸生来就能命令低阶丧尸,钱雨青用1号调整了总部大楼内丧尸的分布位置,为之后的“探索行动”做准备,而沈修明用他朝思暮想的正规器材,得出了最终结论:“这不是出生,而是重生。”
从母亲的腹中破茧而出的蝴蝶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死灰的复燃。
就像每一个胎儿都曾经寄生在母亲的腹中,通过脐带相连,在许怀嘉杀死母体之后,1号残存的意识通过脐带逃往胎儿的脑海,反向寄生在了胎儿之中,并最终与它相融,完成了之前被打断的进化。
“如果不出我所料,1号的异能力就是‘复活与再生’。”
“和不死者谈论复活像是个蹩脚笑话。”
“哈哈,别这样说,我们都知道所谓的‘不死’有多名不副实,”沈修明将儿童绘本放在1号面前,“异能化的能力或许有所不同。”
钱雨青抗来前两天淘到的旧DVD机,打开幼教课程:“所以,它现在是自己和自己本来孩子的嵌合体?”
“也许吧,暂时不清楚,”沈修明耸肩,“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教育它,看看丧尸的本能是否可以被扭转。”
两人说罢,一同转头,看向沙发背上的乌鸦。
“怎么,这种时候又想起我了?”乌鸦冷笑,不从。
“求求你。”钱雨青说。
“求求你。”沈修明说。
“想得倒美。”乌鸦飞走了。
一刻也没有为你推我让的教育问题哀悼,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紧张刺激的命名投票活动。
在率先联手否决了沈修明一大串叽里咕噜不知道什么语名字后,乌鸦与钱雨青的联盟随即破裂,钱雨青起的“姜僵僵”同样立刻被二比一票否决。
“不准给1号起ABB式名字!”沈修明伸手指指责钱雨青。
钱雨青“啪”地打掉他的手,大声反驳:“这不是ABB式,这是AAA式!懂不懂3A的含金量啊这孩子以后强度一定是超大杯!”
“那你怎么不干脆叫它AAA超级无敌破坏金刚王?还有没有审美了,我给它起的是贵族名!”沈修明分毫不让,抓起白大褂刷刷挥舞,绕着沙发开始闪转腾挪。
“嚯!”钱雨青追在后面用风衣外套抽他,发出十分刻薄的冷笑,“现在是新时代了好不好,什么贵族不贵族的,到时候打架自报家门就得两分钟,你怎么不干脆叫它冰晶梦泪殇蝶血月?”
“他们……在、干什么?”
1号抱着乌鸦坐在沙发上,脖子转来转去,看得脑袋直发晕。
“别管了,他们都只在乎自己,”乌鸦平静看着两个人来疯冲出房间,安慰道,“让我想想……以后你就叫‘阿纳斯塔西娅’,好吗?如果钱雨青嫌长,让她叫你‘娜斯佳’,如果沈修明反对,你就和他说这是个高贵的名字,寓意是‘复活’。”
在好一阵艰难的思考理解和记忆后,阿纳斯塔西娅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她是复活,是奇迹,她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