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明扶了扶眼镜:“大概因为我们都是H市大学的学生吧。可能我们在某个聚会上见过。”
“原来是学哥啊,真是缘分,”许怀嘉无意识地轻轻抚摸□□冰冷的背脊,“学哥是哪个系的来着?”
“学小提琴的,”沈修明从容道,“学妹是文学系的吧?我还记得呢。”
许怀嘉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是哦,想起来啦。沈哥当时是和沈修晏一起来的,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来着,难怪大家认识。好久不见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
“但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沈哥不和家里一起走,反而单独行动呀?”
沈修明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两人走到八楼的楼梯口,才淡淡地说:“因为他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他恨我很久了。我在家里也不受待见,所以才单独行动。”
许怀嘉的表情顿时僵住,尴尬之色再次浮现。她迅速转身,逃避般敲了敲801的门:“我们是刚才在楼下的人。你们是幸存者吗?是的话请开门,我们没有恶意!”
门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一会儿后,面前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小心翼翼到颤抖的声音传出:“那为什么只有两个人在?”
许怀嘉老实回答:“她去清扫丧尸了,一会儿再上来。”
门缝开得更大了一点:“我们、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物资了。但如果你们能救我们出去的话,剩下的都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许怀嘉立刻安慰道:“别害怕,我们不会拿你们的物资的。我们到这里来,只是想找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许怀嘉还在耐心地等待,仍然站在楼梯口的沈修明终于不耐烦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走近门缝,温声哄劝:“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别怕了。”
许怀嘉吃惊地猛盯着他看,好像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似的。
沈修明心累不已。
他看得清楚,这场对话的双方脑回路都直白得吓人。一边是许怀嘉,完全是顾虑到关系并不亲近的钱沈二人,才没有马上答应下来,结果把话说得像路过已婉拒。而另一边,也只按照许怀嘉的字面意思理解,直接把他们打上“没用”的标签,眼看就要把门一关赶人了。
而听到确切的承诺之后,面前的门才终于打开,露出背后的两个形销骨立,重度营养不良的小豆丁来。
沈修明顿时倒退两步,放许怀嘉热情地迎上去,把两个小学生的信息做了个简单的摸底排查。
这两个小学女生一个九岁,一个十岁,之前在附近的小学读书。
“就是那里,”小女孩陈露领着两个大人来到另一边的窗户往下指,“平时放学我五六分钟就能跑回家。”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住户。
“冬珍珍是我朋友。”
丧尸潮爆发那天,她们十分幸运地手牵手一溜烟跑回了家。
“之前我在网上刷到‘末日来临你要怎么办’这个讨论,就趁橙色软件打折买了几箱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存在床底,够我们吃好久。明明当时爸爸妈妈还因为我乱花钱骂了我一顿……”
陈露开头还笑容灿烂,显然非常得意自豪,说到结尾的时候已经咧开嘴哭了起来。许怀嘉赶紧蹲下,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沈修明看向一旁的冬珍珍,问:“那水呢?”
冬珍珍费劲地仰起头看他:“露露的异能是储存。我们可以接雨水喝。”
喝雨水肯定是不干净的,但喝不死也不生病就值得放烟花庆祝了,更别说雨下得勤的时候,她们甚至还能趁机洗衣服洗澡。要不是食物来源不可持续,外加生活太无聊外,这里简直像个微型的世外桃源。
储存类异能在末世向来讨巧,不管在哪都是抢手货,在各大避难所重要性仅次于治愈系异能。
但冬珍珍明显是个还没有觉醒的孩子……沈修明若有所思,心中闪过大约七十个悲剧故事。
“姐姐给你们做饭吃好不好呀?”另一边的许怀嘉终于哄到了结尾。
于是,钱雨青回来时,两个女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饭,许怀嘉正在陪她们吃饭,一边不停地叫她们慢点吃,而沈修明正独自站在窗边,翻阅着一本儿童读物。
“回来了?”他漫不经心地招呼。
“都搞定了,”钱雨青扫了一眼许怀嘉,“你怎么她了?”
“冤枉啊大人,明明是她想怎么我,”沈修明不满地哼哼,“大概是我翻尸体惹她怀疑了,差点被一子弹送回老家。”
“听起来很惊险嘛。”
沈修明闻言,露出一丝带着傲慢的笑:“开什么玩笑。就凭她那点三脚猫套话技巧,去套我奶奶的菜谱都套不出来。”
“噢,真的一点都没被吓到?”
“要你管。”
钱雨青笑起来,凑得更近了一点,把一小串钥匙塞进沈修明口袋,低声道:“302。”
沈修明翻过一页书,声音轻得像耳语:“这么近?”
“灯下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