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已经到了,晚餐也该准备准备上桌了,招呼凌仪景坐下后,常思妍紧跟着进厨房了。
夏鸿基则与凌仪景坐在客厅里说话,两人先是互相问候了一番对方的身体情况,然后才聊起别的。
像其他客人上门拜访一样,常夏暄从茶盘里拿出一只干净杯子,打开茶盒抓起一撮茶叶放进去,然后接好热水,把热茶端到凌仪景面前。
泡完茶,常夏暄没有在客厅多待,她跑去厨房给妈妈帮忙,妈妈正在做清炒菠菜,锅里滋滋作响。
她拉开拉篮,拿出两个汤碗,将鸭汤和鱼汤依次从锅里盛出来摆到圆桌上。
期间,爸爸一直在与凌仪景说话,她听见爸爸询问凌仪景的年龄、学校,得知他今年十八,正在一中读高三,爸爸一个劲地称赞。
赞完了,话头转到常夏暄身上,语气自豪地说自己的女儿也高三,在六中读书,学习美术,专业分第一,平日里十分刻苦。
尽管隔着一道墙壁,常夏暄知道凌仪景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羞耻到脸红耳热,想要制止爸爸继续夸她。
过了十多分钟,三个炒菜炒好,七道菜全数端上桌,常夏暄一边挪动餐盘一边出声唤道:“爸爸,可以吃饭了!”
夏鸿基闻声遂招呼着凌仪景往餐桌边走。
常夏暄转身去拿碗筷,又主动承担起盛饭之责,替另外三人盛好饭,最后她端着属于自己的瓷碗上桌,在凌仪景旁边仅剩下的空座上落座。
四人围桌而坐,凌仪景是初来乍到的生客,气氛自然不如昨日容秋桐来家里吃饭那般自在。
常思妍脸上漫开笑容,语带抱歉地招呼道:“凌同学,我不太会下厨,厨艺可能没那么好,你将就着吃。”
“不会,”凌仪景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旋即温和一笑,称赞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那别拘束,喜欢什么尽管夹!”夏鸿基催促。
“好。”凌仪景说着端起面前盛好的饭,然后将筷子伸入装着山药萝卜蒸排骨的瓷盘中,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排骨鲜嫩入味,虽然只是一道很寻常的菜肴而已,他却觉得味比龙肝凤髓,比他一个人在公寓里吃饭美味,也比他和父母在家中饭厅隔着大长桌吃饭美味。
暮色四合,餐桌上的拘束感随着吃饭渐渐消散,常思妍和夏鸿基一直与凌仪景说家常话,他们问他菜是否合口,间或聊几句高三的学习和生活,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期间,常夏暄甚少开口,她听着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个不停,若非爸妈不知她和凌仪景之间的纠葛,她简直要以为这次做客是女婿初次登门拜访呢。
用过晚饭,凌仪景又在客厅小坐了片刻,喝了一杯茶,然后才举止得宜地起身告别。
常思妍和夏鸿基仍旧觉得招待不周,拿了一堆东西让他带回去,包括腌花生米和炸鸡枞油和午间从烘焙坊拿来的面包等物。
凌仪景盛情难却,便接受了礼物,并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眼看着招待已经结束,常夏暄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刚悄悄舒了口气,下一秒妈妈的声音传进耳朵:“暄暄,你去送下客!”
于是她只好跟在凌仪景身后,将这位重要的客人送出家门,两人步伐轻缓地在过道上前行,四下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走出一段距离后,凌仪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常夏暄而站,眸光含笑,勾起唇角对她说:“看起来你的父母很喜欢我。”
从他的语气里,常夏暄听出了得意之感,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她就没有搭话。
凌仪景并不介意,静了片刻又说:“进去吧,我今天很开心。”
“嗯。”常夏暄应声,“那你路上小心。”
先是从鬼门关将爸爸拉了回来,再然后与凌仪景摊开来诉说重生前后的事,最后凌仪景受邀来家中做客,这个双休日对于常夏暄来说,惊险刺激犹如坐过山车。
想在家多陪陪爸爸,常夏暄向班主任请了假,周日当晚没有返校去上晚自习,直到隔天早上才独自搭乘公交回学校。
持刀伤人的新闻当日便登上了热搜,引起民众的广泛关注,而本市居民讨论得就更多了,经过这两三日发酵,许多人早就弄明白了罪犯和伤者的身份。
作为其中一位伤者的女儿,当常夏暄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班级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她看来,大家眼睛里都写着同情与关切。
尽管顾欢、孔知微和梁鸢前日已经在微信群里问候过了,但是她们还是第一时间围到常夏暄左右,询问她爸爸目前的状况。
常夏暄十分感动,对她们说:“我爸爸很好,你们不必担心。
待她们散去了,晏驰紧跟着来到桌前,关心问道:“叔叔怎么样?”
“医生说将养一个月就好了。”
晏驰闻言放下心来,顿了顿又说:“这个周日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吧。”
“好。”曾是多年对门的邻居,爸爸又是他长辈,到底是他的一番心意,常夏暄便没有拒绝。
第一节课下课以后,常夏暄被班主任叫进办公室,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后,班主任一开口同样先是询问情况:“你爸爸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她答道:“只是失血过多,身体有些虚弱,没危及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