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之点头:“好。”
程诺又拿起一盒蘑菇:“这个呢?”
傅言之又点头:“好。”
程诺看了他一眼:“我问你什么你都说好,你自己想吃什么?”
傅言之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程诺被他这句话说得没脾气,笑着把蘑菇放进车里。
回到家,程诺掌勺,傅言之打下手。他洗菜切菜,动作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程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他问。
程诺说:“笑你切个土豆都切得那么认真。”
傅言之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土豆丝,确实很细很均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吃完饭,傅言之洗碗。程诺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继续洗碗。
程诺把脸贴在他背上,听着水声和他轻轻的呼吸声,心里满满的。
他洗好碗,擦干手,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累了?”他问。
程诺摇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傅言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里,万家灯火亮起来。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最近傅言之有点不对劲。
程诺发现他经常对着电脑傻笑。不是平时那种笑,是那种走神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笑。
她走过去,他就立刻切换画面,假装在看文件。
她问他看什么,他就说没什么。
她再问,他就转移话题。
程诺一开始没多想,但次数多了,就觉得不对劲。
周五晚上,两人在沙发上看电视。傅言之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程诺余光扫到,发件人是“陈双”。
傅言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又弯起来。
程诺盯着他。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愣了一下。
“怎么了?”
程诺说:“你最近笑得很奇怪。”
傅言之说:“哪里奇怪?”
程诺说:“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傅言之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心虚。
程诺眯起眼:“傅言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没有。”他说。
程诺不信:“那你刚才笑什么?”
他说:“想到你了。”
程诺说:“想到我就笑成那样?”
他说:“嗯。想到你就开心。”
程诺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话说,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正要继续追问,他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乖,过几天给你惊喜。”
程诺愣住了。
惊喜?
什么惊喜?
她抬头看他,他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神秘的笑。
“什么惊喜?”她问。
他摇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程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吧,那我等着。”
生日那天,程诺自己都差点忘了。
早上起来,看到手机上的日期,才想起来今天是她三十三岁生日。
三十三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还好,没什么变化。
到了公司,一切如常。开会,看文件,处理邮件。傅言之今天好像很忙,一上午都没见到人影。
中午,周敏拉着她去吃饭,吃到一半突然说:“程姐,生日快乐。”
程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周敏说:“晚上有安排吗?”
程诺说:“不知道,看傅言之。”
周敏笑得意味深长:“他肯定有安排。”
下午五点,程诺收到傅言之的微信:“下班后等我,一起走。”
程诺回了一个“好”。
六点,她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口。傅言之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那种夸张的一大束,是一小束淡粉色的玫瑰,包得很精致。
程诺接过花,笑了:“谢谢。”
傅言之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老师,生日快乐。”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走进去。
到了一楼,他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带着她往门口走。
程诺问:“不取车?”
傅言之说:“今天不开车。”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让她上去,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程诺听到那个地址,愣住了。
那是博雅培训机构旧址的方向。
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车停在文创园门口。
原来的博雅大楼还在,但已经改建成了创意园区,外墙重新刷过,多了很多艺术感的设计。但轮廓还是那个轮廓,程诺一眼就认出来了。
傅言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走到三楼,一扇熟悉的门前,他停下脚步。
那是当年他们上课的教室。
程诺看着他,心跳快起来。
他推开门。
教室里亮着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讲台,课桌,黑板,甚至墙上贴的那些励志标语,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程诺走进去,一步一步,像走进时光里。
她看到讲台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当年那期训练营的合照。她站在第一排中间,年轻得有些陌生。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她。
傅言之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老师,”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颤,“十年前,你在这里教我怎么做个更好的人。”
程诺的眼眶热了。
他松开她,走到讲台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单膝跪下。
程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简约的款式,中间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程诺。”他叫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十年前,你是我的老师,教我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十年后,我想问你——”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但嘴角带着笑。
“愿不愿意,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继续做你的学生,也做你的爱人,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
教室里安静极了。
程诺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个十年前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孩,看着这个为她等了十年、护了十年的人,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拼命点头。
傅言之笑了,眼眶里也有泪光在闪。他站起来,拿起那枚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程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门开着,周敏、陈双、还有傅言之的妈妈,都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们。
周敏举着手机,明显是在录像,眼眶也红红的。
傅母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眼眶也有些湿。
程诺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转回头,看着傅言之,轻声说:“傅言之,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
他说:“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程诺想起他这两个月对着电脑傻笑的样子,终于明白了。
她笑着,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傅言之愣住,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门外的掌声更响了。
程诺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些掌声,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满满的都是一个念头——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生日那天,程诺自己都差点忘了。
早上起来,看到手机上的日期,才想起来今天是她三十三岁生日。
三十三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还好,没什么变化。
到了公司,一切如常。开会,看文件,处理邮件。傅言之今天好像很忙,一上午都没见到人影。
中午,周敏拉着她去吃饭,吃到一半突然说:“程姐,生日快乐。”
程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周敏说:“晚上有安排吗?”
程诺说:“不知道,看傅言之。”
周敏笑得意味深长:“他肯定有安排。”
下午五点,程诺收到傅言之的微信:“下班后等我,一起走。”
程诺回了一个“好”。
六点,她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口。傅言之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那种夸张的一大束,是一小束淡粉色的玫瑰,包得很精致。
程诺接过花,笑了:“谢谢。”
傅言之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老师,生日快乐。”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走进去。
到了一楼,他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带着她往门口走。
程诺问:“不取车?”
傅言之说:“今天不开车。”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让她上去,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程诺听到那个地址,愣住了。
那是博雅培训机构旧址的方向。
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车停在文创园门口。
原来的博雅大楼还在,但已经改建成了创意园区,外墙重新刷过,多了很多艺术感的设计。但轮廓还是那个轮廓,程诺一眼就认出来了。
傅言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走到三楼,一扇熟悉的门前,他停下脚步。
那是当年他们上课的教室。
程诺看着他,心跳快起来。
他推开门。
教室里亮着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讲台,课桌,黑板,甚至墙上贴的那些励志标语,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但不一样的是,教室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照片。
程诺走进去,一张一张看过去。
是她。
全是她。
她参加行业论坛的照片,她获奖的新闻剪报,她从前公司楼下路过的背影。有些她自己都没见过,有些连她自己都忘了。
每一张都被仔细地装裱起来,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照片下方,是一排透明的玻璃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本笔记本,封面上标着年份。
程诺拿起最早的那一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十年前的某一天。
“今天去上了程老师的课。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讲话很好听。我坐在最后一排,不敢看她,就一直记笔记。其实记的那些东西,回去也看不懂。但记笔记的时候,可以假装在看她。”
程诺的手抖了一下。
她又翻了一页。
“今天上台演练,又紧张了。程老师单独辅导了我,让我把内容拆成三段,一段一段讲。她说话的时候离我很近,我闻到她的香水味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她用的什么牌子。”
再翻。
“课程结束了。最后一天,程老师站在门口送我们。轮到我出去的时候,她对我笑了笑,说‘加油’。我也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出来之后,在门口站了很久。后来同学叫我,我才走。”
程诺的眼眶热了。
她放下那本,拿起另一本。
那是第二年的。
“今天去参加了行业论坛,看到程老师了。她作为嘉宾上台发言,讲得很好。我坐在最后一排,像以前一样。散场的时候想上去打招呼,但她身边围了很多人。我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第三本。
“听说程老师去领航了。领航比博雅大,她应该发展得不错。我查了一下领航的资料,是一家不错的公司。”
第四本。
“今天在书店看到程老师推荐的那本书,买回来了。其实早就看过电子版,但还是想买一本实体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名字印在推荐语上,就觉得离她近了一点。”
第五本,第六本,第七本……
每一本都写着同样的事——她在哪里,她做了什么,她看起来好不好。
还有每一年的生日那天,都有一句同样的话——
“老师,生日快乐。”
程诺翻到最新的一本,翻到今天。
那一页上写着——
“今天老师三十三岁了。我等了她十年,终于等到可以当面跟她说这句话的机会。
老师,生日快乐。
我爱你。”
程诺的眼泪滴在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抬起头,看向傅言之。
他就站在讲台旁边,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老师。”他叫她,声音轻轻的。
程诺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上讲台。
那是十年前她站的位置,是每一次上课她都会站的位置,是她对他说“加油”时站的位置。
他在她面前站定,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简约的款式,中间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他看着她,单膝跪下。
程诺的眼泪又涌出来。
“程诺老师。”他叫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十年前,你在这里教我,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你教我克服恐惧,教我好好说话,教我认真对待每一件事。你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记了十年。”
程诺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来你走了,我找不到你了。我就想,等我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也许有一天,我能离你近一点。”
他的眼眶红透了,声音也有些抖。
“我等了你十年,终于等到你来到我身边。这十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盼着能这样看着你,牵着你的手,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说下去。
“程诺老师,你愿意吗?愿意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继续做你的学生,也做你的爱人,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
教室里安静极了。
程诺看着他,看着那个十年前坐在最后一排的男孩,看着这个为她等了十年、记了十年日记的人,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真诚的、带着十年等待的眼睛。
她拼命点头,拼命点头,说不出话来。
傅言之笑了,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