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249章 第 249 章

第249章 第 24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呢?”她问,“你为什么睡不著?”

顾之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他转过头,看著她。

“在想一个人。”

程华晚的手指顿了顿。

她低下头,继续喝热可可。

那颗棉花糖已经完全融化了,只剩下白色的痕迹浮在表面。

沉默蔓延了一会儿。

然后顾之深开口了。

“你为什么想买房?”

程华晚抬起头。

他看著她,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程华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窗外那盏红绿灯,看著它从红变绿,又从绿变红。

然后她开口了。

“因为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的。”

顾之深没说话。

程华晚的声音很轻。

“我爸妈离婚那年,我十二岁。他们问我想跟谁,我说都行。后来我爸去了南方,我妈再婚了,我跟著奶奶过。”

她顿了顿。

“奶奶去世那年,我十六岁。房子是我叔的,我不能住。我妈说她那边没地方,我爸说等我考上大学再说。”

“后来我考上大学,奖学金够学费和生活费,就没再问他们要过。”

“毕业以后来北京,租的第一间房是隔断,七平米,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住了两年,房东把房子卖了,让我三天内搬走。”

“后来换了四次房。每次搬家都扔东西,后来就不买东西了。”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杯子。

“所以想买房。”她说,“想有一个地方,谁也不能让我搬走。”

便利店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压缩机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地响著。

顾之深很久没说话。

程华晚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杯子里已经凉掉的热可可,看著那层奶皮慢慢结起来。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以后。”

她抬起头。

顾之深看著她,目光很深。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

程华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说出来的是:

“契约里没这条。”

顾之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眼睛里有光。

“我想加钱。”他说。

程华晚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带笑的眼睛。

心跳更快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热可可。

但杯子已经空了。

顾之深站起来,走向货架。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两瓶水。

“喝点水。”他把一瓶递给她,“太晚了,别喝太多甜的。”

程华晚接过来。

瓶盖已经拧松了。

她没说话,只是握著那瓶水。

窗外开始亮起来。

不是天亮,是那种天亮之前的灰白色。路灯还没灭,但已经没那么亮了。

顾之深看了一眼窗外。

“快五点了。”

程华晚点点头。

“回去吧。”他站起来,“你还能睡两个小时。”

程华晚也站起来。

他们走出便利店,走回小区。

清晨的风比半夜更凉,带著露水的湿气。程华晚裹紧外套,低头看著脚下的路。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

顾之深点点头。

程华晚转身要走。

“程华晚。”

她停下来。

顾之深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没有退。

他伸出手。

程华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那只手没有落在她身上。

只是从她头顶拂过。

一片落叶。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她头发上的落叶。

顾之深把那片落叶握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

程华晚看著那个动作。

心脏不听话地狂跳。

“上去吧。”他说,“再站下去要著凉了。”

程华晚没说话。

她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

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

顾之深还站在那里。

他站在那盏路灯下,抬头看著她这个方向。

程华晚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转身离开。

程华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继续往上走。

五楼,开门,进屋,关门。

靠在门上,心脏还在狂跳。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瓶水还握在手里。

瓶盖拧松了。

程华晚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空无一人。

路灯还亮著,照著那块他站过的地方。

她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浅蓝,直到远处有鸟开始叫。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凉的。

但心里是热的。

周六晚上七点,程华晚站在镜子前。

身上的礼服是顾之深派人送来的——藏蓝色,及膝,剪裁简单到近乎朴素。但料子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垂坠感很好,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她很少穿这样的衣服。

也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

手机响了。

“楼下。”

程华晚拿起手包,下楼。

黑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之深站在车门旁。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合适吗?”程华晚问。

顾之深点点头。

“很合适。”

他拉开车门,程华晚坐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前。

程华晚下车,看见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边,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记者和摄像机。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一个个盛装走过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之深走到她身边。

“跟著我。”

他伸出手臂。

程华晚看著那只手。

迟疑了一秒。

然后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臂很稳,隔著西装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线条。程华晚走在他身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顾总!这边!”

“顾总,看这里!”

顾之深微微点头,脚步没有停。

走进大厅,喧嚣被隔在身后。

程华晚松开手。

顾之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晚宴在二楼宴会厅。

推开门,里面已经到了许多人。水晶灯从屋顶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铺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鲜花和银器。人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手里握著香槟杯,低声交谈。

顾之深一走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

“之深,好久不见。”

“顾总,上次的合作……”

“之深哥,你来了。”

程华晚站在他旁边,脸上挂著淡淡的笑,一句话不说。

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打量的,好奇的,审视的。

落在她身上。

顾之深应付了几波人,终于有了一点空档。

“累吗?”他低头问。

程华晚摇摇头。

“渴吗?”

她点点头。

顾之深看了看四周:“那边有饮料,我带你去。”

他们刚往前走了一步,一个人挡在面前。

是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条红色的长裙,妆容精致,头发挽成优雅的髻。她手里握著香槟杯,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之深。”她说。

顾之深的脚步顿了顿。

“许小姐。”

程华晚注意到那个称呼。

许小姐。

不是“许总”,不是“许经理”,是“许小姐”。

那女人的目光从顾之深脸上移开,落在程华晚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这就是你那位……审计师?”

那个停顿很微妙。

微妙到程华晚立刻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她没说话。

顾之深也没说话。

许小姐往前走了一步,离程华晚更近了一些。

“听说你在事务所工作?”她问。

程华晚点头。

“做审计的?”

再点头。

许小姐笑了笑,转向顾之深。

“之深,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一型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我记得以前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些,可都是名校毕业、家里有企业的。”

顾之深的脸色没变。

但他没有说话。

许小姐又转向程华晚。

“程小姐,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笑著说,“我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程华晚看著她。

那张脸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程华晚正要开口,一只手落在她腰上。

很轻。

只是轻轻搭著。

但她整个人僵住了。

“许小姐,”顾之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是我女朋友。”

许小姐的笑容顿了顿。

顾之深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著程华晚。

“我们怎么认识的?”他微微扬起嘴角,“茶水间。”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程华晚看著那道光,心跳漏了一拍。

许小姐还想说什么,但顾之深已经带著程华晚往前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三个人能听见。

“许小姐,”他说,“下个月我和华晚订婚,请柬会寄到你府上。”

说完,他带著程华晚走了。

程华晚浑身僵硬。

那只手还在她腰上。

隔著礼服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很热。

热得她心跳加速。

他们走到饮料区,顾之深终于松开手。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杯香槟,递给她。

“喝点水。”

程华晚接过来。

她的手在抖。

很轻,但她自己知道。

顾之深低下头,看著她。

“吓到了?”

程华晚没说话。

顾之深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

“配合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程华晚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握紧手里的杯子。

顾之深已经直起身,脸上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程华晚低下头,喝了一口香槟。

凉的。

但她的脸是烫的。

晚宴继续。

后面又有人过来打招呼,顾之深一一应付。程华晚站在他旁边,机械地微笑,机械地点头。

但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只手。

那只落在她腰上的手。

还有那个声音。

“配合一下。”

温热的气息。

她用力握紧杯子,告诉自己冷静。

契约。

这是契约。

他只是让她配合。

没有别的意思。

但心跳不听话。

一直很快。

快得她自己都觉得夸张。

九点半,晚宴结束。

顾之深和几个人道别,然后带著程华晚往外走。

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程华晚深吸一口气。

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车,驶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

司机专心开车,一句话不说。

程华晚看著窗外,没说话。

顾之深也没说话。

但程华晚发现一件事。

她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

被握住了。

她低下头。

顾之深的右手握著她的左手。

就那样握著。

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握著。

她的心跳又快了。

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没有抽回来。

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温度从掌心传过来,很暖。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人身上。

程华晚没有看他。

但她知道他没有看窗外。

他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落在侧脸上。

很轻。

像刚才那只落在腰上的手。

车继续开。

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

程华晚始终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窗外。

看著路灯的光从自己脸上划过。

一条一条。

明明灭灭。

心跳声太大。

大得她害怕他听见。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握著她的手。

一路握到她楼下。

程华晚失眠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那只手。

握著她的那只手。

从酒店到楼下,四十分钟的车程,他握了四十分钟。

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后续。

就只是握著。

然后下车,上楼,进屋。

躺在床上。

失眠。

第二天是周日,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整天。

打扫卫生,洗衣服,看尽调资料,做饭,吃饭,洗碗。

每一个动作都很用力。

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压不下去。

那只手的温度还在。

周一早上,程华晚走进办公室。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之深。

他站在审计组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和周正说话。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目光相接。

程华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程组。”他叫住她。

程华晚停下来。

顾之深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尽调的补充资料。”

程华晚接过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