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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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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威廉:【你不问怎么知道?】

顾砚之盯著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宋清辞发了条微信:【今天有空吗?】

发完,他盯著屏幕,等待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震了。

宋清辞:【下午有空。怎么了?】

顾砚之看著那条消息,心跳快了半拍。

他打字:【来公司一趟?有点事。】

发完他就后悔了。

有点事?什么事?周六叫人家来公司?

但已经发出去了,来不及了。

宋清辞回复:【行。两点到。】

下午两点,宋清辞出现在公司。

周末的大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加班的同事。她走到二十八层,发现顾砚之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来了?"他说,语气故作平静。

"嗯。"她走过去,"什么事?"

顾砚之把那个信封递给她:"这个。"

宋清辞接过来,打开一看——两张话剧票,今天晚上,市中心大剧院。

她抬起头,看著他。

顾砚之面无表情地说:"合作方送的福利票,用不掉。周末有空?"

宋清辞看著那两张票,又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宋清辞低下头,努力忍住笑。

"两张票,"她说,"你给我一张?"

"给你两张。"顾砚之说,"你可以——找朋友一起去。"

宋清辞挑眉:"找朋友?"

"嗯。"他点点头,"周敏,或者别的什么人。"

宋清辞看著他。

他让她找朋友一起去。

而不是说"我们一起去看"。

这个人……

"那你呢?"她问。

顾砚之愣了一下:"什么?"

"你把票给我了,你自己不看?"

"我——"他顿了顿,"我不太想看话剧。"

宋清辞低下头,假装在看票。

她看到票上的日期——今天晚上。座位号——连号。

连号的票,他让她找朋友一起去。

这个操作,她真的服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顾砚之。"

"嗯?"

"这票,是陈威廉给你的吧?"

顾砚之的表情僵了僵。

宋清辞笑了。

"福利票,用不掉,"她重复他的话,"然后刚好是两张连号,刚好是今天晚上,刚好是市中心大剧院?"

顾砚之没说话。

"你想约我看话剧,"她说,"就直接说。"

顾砚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怕你拒绝。"

宋清辞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所以你想了这么多办法,"她说,"发加班通知,发投资报告,在我门口走来走去,最后让陈威廉帮你买票——就因为怕我拒绝?"

顾砚之没否认。

宋清辞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耳朵红红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退缩的人,这个面对任何对手都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像个第一次表白的中学生。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顾砚之,"她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追人。"

顾砚之没说话。

"但是——"她把票收起来,"今天晚上我有空。"

顾砚之的眼睛亮了。

"七点半是吧?"她说,"我七点到剧院门口。"

顾砚之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好。"他说,"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

"我去接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宋清辞看著他,笑了。

"行吧。"她说。

下午三点,宋清辞回到家,给周敏打电话。

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周敏听完,笑得在电话那头直喘气。

"所以他用了一周时间,想了七八个办法,最后用了一个最笨的——让朋友买票,然后说是福利票?"

"对。"

"然后还让你找朋友一起去?"

"对。"

"这个人——"周敏笑得说不出话,"这个人真的太可爱了。"

宋清辞也笑了。

"那你去吗?"周敏问。

"去啊。"宋清辞说,"票都收了。"

"你这是答应他的约会了?"

宋清辞想了想:"算是吧。"

周敏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清辞,你知道吗,你已经开始为他说话了。"

"什么意思?"

"以前你说他,是『那个有病的老板』。"周敏说,"现在你说他,是『真的很不会追人』。你已经在替他找借口了。"

宋清辞愣了一下。

"这就是喜欢。"周敏说,"当你开始觉得一个人的缺点『可爱』的时候,你就完了。"

宋清辞没说话。

但她知道,周敏说的,是对的。

晚上七点,宋清辞准时出现在剧院门口。

顾砚之已经在那里了。他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手里拿著一个纸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来了?"他走过来。

"嗯。"她看著他,"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两个人一起走进剧院。

找到座位坐下后,顾砚之把那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她问。

"你看看。"

宋清辞打开一看——是一盒小饼干,还有……一包纸巾?

"饼干是怕你饿,"顾砚之解释,"纸巾是——万一话剧太感人。"

宋清辞看著那盒饼干和那包纸巾,愣住了。

这个人,连这种细节都想好了?

"你——"她抬起头。

顾砚之若无其事地看著舞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宋清辞低下头,笑了。

"谢谢。"她说。

话剧很精彩,是一部爱情喜剧。

看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会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有一场戏,女主角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离开你,而是决定留下来。"

宋清辞听得入神。

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她。

转头,发现顾砚之正看著她。

灯光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他也小声回答。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就那么看著她。

宋清辞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那么一拍。

散场后,两个人沿著河边散步。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夏的暖意。河水在灯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好看吗?"顾砚之问。

"好看。"宋清辞说,"你呢?"

"我——"他想了想,"没怎么看。"

宋清辞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砚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看别的东西。"

宋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顾砚之突然开口:"宋清辞。"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为什么答应来?"

宋清辞转头看著他。

他站在路灯下,光影在他脸上跳动。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

她想了想,说:"因为你问了。"

顾砚之愣了一下。

"你问了,"她说,"我就来了。"

这个答案,好像很简单。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顾砚之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我以后——"他说,"多问问。"

宋清辞笑了。

"好。"她说。

送到楼下,宋清辞准备上楼。

"宋清辞。"顾砚之叫住她。

她回头。

顾砚之站在那里,手里还拎著那个装饼干的纸袋。

"今天,"他说,"我很高兴。"

宋清辞看著他,笑了。

"我也是。"她说。

她转身上楼。

身后的车灯亮了很久。

晚上,宋清辞躺在床上,给周敏发微信。

【那个有病的老板,好像在用一种很蠢的方式约我。】

周敏秒回:【去啊!看他还能蠢出什么新高度!】

宋清辞笑了。

她翻个身,看著窗外。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他站在剧院门口等她的样子,他递给她饼干和纸巾的样子,他在河边说"在看别的东西"时的眼神。

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追人。

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了。

周六晚上七点,宋清辞站在镜子前,进行出门前的最后一次审视。

她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休闲的牛仔裤配T恤,太随意了,像是去买菜。第二套是正式的连衣裙,太隆重了,像是去参加晚宴。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衫配白色长裤,简洁大方,又不失柔和。

"就这件吧。"她对著镜子说。

然后她拿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换了一支口红。

豆沙色,比平时的颜色淡一点,温柔一点。

换完之后,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这是干嘛?

不就是看个话剧吗?

至于吗?

但她还是带著那支新换的口红,出了门。

七点二十五分,宋清辞到达剧院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砚之。

他站在那盏最大的路灯下面,手里拎著一个纸袋——跟昨天一样的那个。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仔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

很好看。

宋清辞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走过去。

顾砚之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他说。

"嗯。"她点头,"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进去吧。"顾砚之说,"快开始了。"

找到座位坐下后,顾砚之把那个纸袋递给她。

"又是什么?"她问。

"你看看。"

宋清辞打开一看——是一杯咖啡,还有一小盒马卡龙。

"咖啡是怕你困,"顾砚之解释,"马卡龙是——这家剧院的特色,据说很好吃。"

宋清辞看著那杯咖啡。

杯子上写著她的名字——不是"宋小姐",是"清辞"。

她愣了一下。

"你——"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顾砚之若无其事地说,"所以要了原味的。"

宋清辞低下头,笑了。

"谢谢。"她说。

话剧开始了。

是一部法国喜剧改编的爱情故事,讲的是一对年轻人在巴黎相遇、相爱、分开、又重逢的故事。台词风趣幽默,情节轻松明快,观众席里不时爆发出笑声。

宋清辞看得入神。

看到好笑的地方,她会转头看顾砚之,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剧情进行到下半场,气氛开始转变。

女主角面临一个选择——是留在巴黎,继续追求自己的舞蹈梦想,还是跟男主角去他的家乡,过安稳的生活。

她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开始了一段长长的独白:

"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离开你,而是决定留下来。但留下来,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是因为——我选择了你。"

"选择和需要,是不一样的。需要是因为害怕孤独,选择是因为——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有人说,爱情是妥协。但我不这么想。爱情是——你在远方等我,我在路上走向你。我们不是谁为谁停下,而是并肩往前走。"

宋清辞听得入神。

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她。

转头,发现顾砚之正看著她。

不是那种一触即离的目光,是静静地、认真地看著她。

舞台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深。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舞台。

但她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散场后,两个人走出剧院。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夏的暖意。街上的人不多,很安静。

"好看吗?"顾砚之问。

"好看。"宋清辞说,"你呢?"

"我——"他想了想,"好看。"

宋清辞看著他:"你刚才不是说没怎么看吗?"

顾砚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后来看了。"

宋清辞愣了一下:"后来?"

"那段独白的时候,"他说,"我在看你。"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宋清辞的心跳,又快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路。

两个人沿著河边慢慢走。

河水在灯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远处有几艘游船缓缓驶过,传来隐约的笑声。

"那段独白,"顾砚之突然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宋清辞想了想:"很好。"

"哪一句?"

"『选择和需要,是不一样的』。"她说,"很多人分不清这个。"

顾砚之点点头。

"那你呢?"他问。

宋清辞转头看他:"什么?"

"你分得清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宋清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以前分不清。现在——"

她顿了顿:"好像开始懂了。"

顾砚之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宋清辞问:"你呢?你怎么看?"

顾砚之想了想,说:"我同意她说的。选择是因为——那个人让你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看著远处的河面:"我以前一直觉得,感情是奢侈品,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碰。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

宋清辞也没有追问。

但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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