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56章 第 56 章

第56章 第 5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宋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抬头,专心和旁边的人说话。

吃到一半,姜小芸悄悄拉她的袖子:“砚姐,秦总一直在看你。”

宋砚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林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瓶白酒,非要让每个人尝尝。姜小芸被劝著喝了一杯,脸红扑扑的,靠著宋砚说胡话。

宋砚低头喝茶,突然听到对面有人说话。

“宋砚。”

她抬起头。

秦深站了起来,手里端著一杯酒。包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当年的事,”他说,“我想好好跟你道歉。”

全场安静。

姜小芸的酒都醒了,瞪大眼睛看著。林屿举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成本部的人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砚坐在那里,看著他。

“不是解释,是道歉。”秦深说,“为我当年做的事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我当时太自以为是,觉得离开我是对你好。我没问过你,自己就做了决定。”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问你一句——”他看著她,“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扛,会不会不一样。”

宋砚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凉了,水面静止著,映出头顶的灯光。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可能愿意吧。”她说。

秦深的手动了一下。

“但你没问。”

她看著他,声音很平静。

“你没问,所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以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我只能接受。”

秦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现在我知道了。”她说,“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过去的事,过去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不起。”他说,“不是为了让你原谅,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错了。”

他坐下来,把空酒杯放到桌上。

林屿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哎呀,过去的事过去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姜小芸拉著宋砚的手,小声说:“砚姐,你没事吧?”

宋砚摇头:“没事。”

她低下头,继续喝茶。

对面,秦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有人敬酒,他就喝。

九点半,庆功宴结束。

大家陆续往外走。姜小芸被另一个设计师扶著,踉踉跄跄地出了门。林屿站在门口送客,嘴里还在说著“下次再聚”。

宋砚走在最后面。

出了饭店大门,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站在路边,准备打车。

“宋砚。”

秦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我送你。”

她看著他,没说话。

“不是想干嘛。”他说,“就是送你回家。太晚了,不好打车。”

她低下头,想了想。

“好。”

车子开过来,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秦深坐上驾驶座,没说话,发动了车。

车里很安静,没放音乐,也没人说话。她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

她推开车门,下车。

“宋砚。”

她停住。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可以重新问吗?”

她没回头。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站在那里,背对著他,很久没动。

然后她说:“再说吧。”

她往前走,走进小区大门。

身后,车灯亮著,很久没有熄灭。

回到家,宋砚站在窗前,看著楼下。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她拉上窗帘。

手机响了。是周芸的微信。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庆功宴。”

“还好。”

“他呢?”

宋砚没回。

过了几分钟,周芸又发来一条:“我听许明朗说了。他在饭桌上跟你道歉了?”

“嗯。”

“你怎么说?”

“我说,可能愿意吧,但他没问。”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他送我回家。下车的时候问我,可以重新问吗。”

“你怎么说?”

“我说再说吧。”

周芸发来一串省略号。

“宋砚,你这算是给他机会吗?”

宋砚看著窗外。那辆车还在,车灯亮著,像两只眼睛。

“我不知道。”她说,“就是没把话说死。”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他今天道歉的时候,是真的在道歉。”她说,“不是为了让我原谅,就是道歉。”

周芸叹了口气。

“那你慢慢想吧。反正不急。”

“嗯。”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车。

过了很久,车终于开走了。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的那句话。

“我可以重新问吗?”

她不知道答案。

也许过几天就知道了。

也许永远不知道。

周日一整天,宋砚没出门。

她在家看书,做饭,打扫卫生。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就是不让自己闲下来。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

是秦深的微信。

附件是一份文件,是下周施工图阶段的时间计划表。最后一行写著:“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周一例会就按这个走。”

她点开看了看,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没再回。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晚上,周芸打电话过来。

“明天周一了,要见他吗?”

“要开会。”

“见面的时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周芸犹豫了一下,“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宋砚想了想。

“就当昨天的事发生过,但工作还是要继续。”

周芸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一上午九点,远辰置业会议室。

宋砚带著姜小芸提前到场。林屿在门口迎接,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笑著招呼。

会议室里,秦深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会议正常进行。宋砚汇报施工图进度,姜小芸展示节点深化,林屿一条一条记录。秦深偶尔提几个问题,都是专业层面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会开到十一点结束。林屿说:“辛苦各位,下周同一时间再见。”

宋砚收拾东西,准备走。

“宋设计师。”

秦深叫住她。

她抬起头。

他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这个节点的施工图,林屿那边有些疑问。”他指著其中一处,“你看周三之前能不能出一版修改?”

宋砚接过来看了看:“可以。”

“好。”他点头,“辛苦。”

然后他转身走了。

姜小芸在旁边小声说:“砚姐,秦总今天好正常……”

宋砚没说话,拎起电脑往外走。

下午回到公司,宋砚打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著秦深的邮件,附件是上午提到的那个节点的详细问题清单。最后一行写著:“周三之前就好,不急。”

她回复:“收到。”

然后关掉邮箱,打开CAD。

周三上午,她把修改后的图纸发过去。下午收到秦深的回复:“没问题。谢谢。”

她看著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关掉邮箱。

周四晚上,宋砚加班到九点。

下楼的时候,看到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她脚步顿了一下。

车门没开,车灯没亮,不知道人在不在。

她站了几秒,然后往地铁站走去。

走过那辆车的时候,车窗缓缓降下来。

秦深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她。

“路过。”他说,“不是故意的。”

她看著他,没说话。

“真的就是路过。”他又说了一遍,“刚从工地回来。”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宋砚。”

她停下来。

“那天我问的问题,”他说,“你不用急著回答。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她背对著他,站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

继续往前走。

地铁站里人不多,她找个位置坐下。

列车进站,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上车,找个角落的位置站著。

车厢轻轻晃动,窗外的广告牌一帧一帧掠过。

脑子里转著他的那句话。

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他。

她什么时候能想好?

她不知道。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也许永远想不好。

周五晚上,周芸约她吃饭。

“想好了吗?”周芸问。

“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想好?”

宋砚夹了一筷子菜:“不知道。”

周芸看著她,叹了口气。

“宋砚,你其实心里有答案,对吧?”

宋砚没说话。

“你就是不敢承认。”周芸说,“怕再受一次伤。”

宋砚低下头。

“当年他伤你太深了,所以你现在不敢信他。”周芸说,“这很正常。但你要想清楚,你是不敢信他,还是不想给他机会?”

宋砚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也许两者都有。”

周六下午,宋砚在家看书。

手机响了。是秦深的微信。

附件是一张照片,是一棵栾树,满树金黄色的花。

下面有一行字:“路过看到的,想起你说过喜欢。”

她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没再回。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书页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著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有人走过,有车开过,有孩子在跑。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她没去看。

夕阳慢慢落下去,金色的光洒进来,洒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棵栾树,满树金黄,像小灯笼。

很多年前,她指著一棵树说:“你看,那个花真好看,像小灯笼。”

他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喜欢?”

她说:“喜欢。”

后来每次路过栾树,他都会说:“你看,你的小灯笼。”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现在他又看到了,拍给她看。

她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

她站起来,打开灯。

屋子里亮了起来。

手机响了。是周芸的微信。

“明天周末,出来逛街?”

她回:“好。”

周一上午九点,宋砚敲响了陈总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陈总正站在窗前浇花。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材保持得很好,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宋砚?”陈总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文件夹,笑了,“终于交了?”

宋砚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晋升合伙人的申请,您看一下。”

陈总放下喷壶,拿起文件夹,从第一页开始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宋砚站在那里,等著。

五分钟后,陈总抬起头,看著她。

“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

宋砚愣了一下:“什么?”

“准备好了吗?”陈总重复了一遍,“晋升合伙人,意味著你要承担的更多了。不只是画图,还要带团队,要见客户,要参与公司决策。你准备好了吗?”

宋砚看著她,想了想。

“准备好了。”

陈总点点头,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

“行,我周三会跟其他合伙人碰一下。没意外的话,月底之前会有结果。”

“谢谢陈总。”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陈总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坐,聊几句。”

宋砚在她对面坐下。

陈总看著她,目光温和,但又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项目顺利吗?”

“顺利。云栖别院的方案过了,现在在施工图阶段。”

陈总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甲方代表,秦深,”她放下茶杯,“你们以前认识?”

宋砚的手顿了一下。

陈总看著她的表情,笑了。

“别紧张,我不是要打听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他对这个项目,比一般甲方上心。”

宋砚没说话。

“上回预算的事,我听说了。”陈总说,“他为了保住你们的水景,跟他爸吵了一架。”

宋砚抬起头。

“你知道他爸是谁吗?”陈总问。

“远辰置业的老板?”

“对。”陈总点头,“秦建国,远辰的创始人。秦深是他独子。”

宋砚没说话。

“他爸那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陈总说,“说一不二,脾气倔得很。能让他改变主意,不容易。”

她看著宋砚。

“所以我就在想,这个秦深,为什么对这个项目这么上心?”

宋砚低下头。

陈总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便换了个话题。

“算了,不说他了。”她说,“说说你吧。”

宋砚抬起头。

“你来公司五年了。”陈总说,“我看著你从助理设计师一步步做到主创。刚来的时候,你连汇报都会紧张,现在能在会议上把甲方说得哑口无言。”

她顿了顿。

“但我发现,你这五年,从来没请过假。”

宋砚愣了一下。

“不是说你工作不努力。”陈总说,“我是说,你把自己的生活,压得太紧了。”

她看著宋砚。

“三年了,你从来没提过以前的事。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

宋砚没说话。

“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事。”陈总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也觉得,只要拼命工作,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忘掉。”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工作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