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妈,我们路上吃。"
母亲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那带著,我包的饺子,热的。你们路上吃。"
沈鹿溪接过来,抱了抱母亲:"妈,我走了。"
母亲拍拍她的背:"去吧。好好的。"
"嗯。"
拖著行李箱下楼,推开单元门,阳光有点刺眼。
路边停著那辆黑色轿车,陆时琛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
"早。"他说。
"早。"
他把咖啡递过来:"72度。"
沈鹿溪接过来,喝了一口。
正好。
她看著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时间下来?"
陆时琛顿了一下:"你以前每天都是九点十分到公司。我想,放假应该会晚一点,但不会太晚。"
沈鹿溪愣住了。
他记得她上班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公司?"
陆时琛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然后自己也坐进来。
"因为你每天都会在我到之前,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我想,你应该比我早到至少二十分钟。"
沈鹿溪没说话。
车子启动,驶离这条安静的老街。
她看著窗外后退的风景,心里有点复杂。
他记得。
他其实一直都记得。
只是从来没说。
"陆时琛,"她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住院那天晚上。"
沈鹿溪转头看他。
他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语气平静:
"林昭发朋友圈说你晕倒了。我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开车去医院,在门口站了很久。我想进去,但不知道进去说什么。后来我看到林昭从病房出来,手里拿著你的外套——那一刻,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沈鹿溪静静地听著。
"我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为什么会不舒服。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他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发现,我没有资格站在你床边。"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鹿溪看著他的侧脸,问:
"那你后来送的花,是什么意思?"
陆时琛愣了一下:"你知道是我送的?"
"洋桔梗,"她说,"我喜欢的花。除了你,没人知道。"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去花店,问店员什么花适合送给……喜欢的人。店员推荐了玫瑰,我说不要。她又推荐了百合,我说不要。最后我看到角落里有一束淡紫色的花,问她是什么。她说是洋桔梗,花语是……『永恒的爱』。"
他顿了顿:
"我忽然想起,你入职时候填的那张兴趣调查表,最喜欢的花那一栏,你写的就是洋桔梗。"
沈鹿溪看著他。
"所以你记得?"
"那张表我只看过一次,三年前,"陆时琛说,"但不知为什么,就记住了。"
沈鹿溪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咖啡。
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的入职档案,三年前我就看过,"陆时琛继续说,"只是忘了。忘了你喜欢什么,忘了你的生日,忘了你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
"但现在不会了。关于你的,以后都不会忘。"
沈鹿溪抬起头,看著他。
阳光照进车窗,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认真,眼神专注,没有躲闪。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里,眼神专注——但看的不是她,是别的东西。
现在他看她了。
真的看了。
"陆时琛,"她开口,"你记性这么差,我怎么信你?"
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不用信我。我做给你看。"
沈鹿溪看著他,没说话。
车子驶上高速,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一片金黄。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行,那你做给我看。"
陆时琛转头看她,眼里有光。
"这是……答应了?"
沈鹿溪没回答,只是说:"开你的车。"
陆时琛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是沈鹿溪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不是应酬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有点傻气的笑。
"好,"他说,"开车。"
他踩下油门,车速快了一点。
阳光洒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光里。
沈鹿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定了。
不是妥协。
是选择。
选择相信一次。
【两个月后·蓝策公关】
"沈总监,林总请您过去一趟。"
沈鹿溪抬起头,应了一声,起身往林昭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林昭正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来了?坐。"
沈鹿溪在椅子上坐下。
林昭转过身,把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
沈鹿溪接过来,翻开——
"股权变更协议"
"兹授予沈鹿溪女士蓝策公关合伙人身份,持股比例8%……"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著林昭。
"林总,这——"
"别叫我林总了,"林昭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以后叫林昭,或者老林,都行。"
他笑了笑:
"这几个月你做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薇亚的案子是你拿下的,LUMINA的合作是你主导的,团队也是你带起来的。合伙人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
沈鹿溪看著那份协议,心里有点复杂。
八个月前,她还是个"透明秘书",递辞职信的时候手都在抖。
现在,她是合伙人了。
"林昭,"她开口,"谢谢你。"
林昭摆摆手:"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让自己被看见的。"
沈鹿溪点点头。
林昭看著她,忽然问:"对了,你和陆时琛,现在怎么样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
"就……那样。"
"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偶尔一起吃个饭,大部分时间视频通话。"
林昭笑了:"这不挺好吗?两个工作狂,凑一对。"
沈鹿溪没说话。
林昭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行了,去忙吧。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升职。"
【当天晚上·餐厅】
沈鹿溪到的时候,陆时琛已经在那里了。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到她进来,站起身。
"恭喜。"他说,手里拿著一个小盒子。
沈鹿溪坐下,看著那个盒子:"什么?"
"礼物。"
她接过来,打开——
是一支钢笔。
银色的笔身,低调的设计,但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你以前帮我准备资料的时候,用的那支笔坏了,"陆时琛说,"我记得你写字很好看,应该用一支好笔。"
沈鹿溪看著那支笔,愣了几秒。
她以前用的那支笔,是入职时候买的,十几块钱,用了一年多就坏了。她一直没换,因为觉得没必要。
他连这个都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笔坏了?"
陆时琛顿了一下:"你离职前那段时间,写字的时候老是甩笔。应该是笔芯出墨不顺。"
沈鹿溪看著他,忽然笑了。
"陆时琛,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陆时琛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比我自己以为的要早。"
沈鹿溪没说话,只是把那支笔收好。
"谢谢。"她说。
【一个月后·嘉远公关发布会】
今天是个大日子。
嘉远公关与蓝策公关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发布"双城计划"——一个针对跨国品牌的本土化整合服务项目。
发布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举行,来了几十家媒体,业内人士坐满了会场。
沈鹿溪今天穿了一套雾蓝色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还是母亲送的那对。
陆时琛站在台上,正在接受媒体提问。
她站在台下,看著他。
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那样——英俊,从容,气场强大。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会不时扫过台下,找到她,停一秒,然后继续回答问题。
以前他从不会这样。
以前他眼里只有工作,只有客户,只有那些"重要的事"。
现在,她也是他眼里的一部分了。
"下面有请蓝策公关合伙人,沈鹿溪女士上台,与陆时琛先生共同启动合作仪式。"
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
沈鹿溪走上台。
陆时琛伸出手,和她握手。
台下闪光灯一片。
就在握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很轻,很快,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感觉到了。
她转头看他,瞪了他一眼。
他若无其事地看著镜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
沈鹿溪收回手,也在镜头前露出标准的微笑。
但她的心里,有点甜。
【当天晚上·沈鹿溪的公寓】
晚上九点,两个人各自回家,打开视频通话。
这是他们的"日常"——两个工作狂的恋爱方式,就是一边工作一边陪对方。
陆时琛在镜头那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沈鹿溪在写LUMINA的下阶段方案,时不时和他讨论几句。
"第三版预算你看过了吗?"她问。
"看了,媒介投放那块再加5个点比较稳妥。"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和客户沟通一下。"
对话停下来,两个人继续各自忙各自的。
过了很久,沈鹿溪忽然开口:
"陆时琛。"
"嗯?"
"你说我们像不像异地恋?"
陆时琛抬起头,看著镜头里她。
她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写方案的时候挠的。眼睛盯著屏幕,没看他。
他看著她,眼里浮起一丝温柔。
"不,"他说,"我们是并肩作战。"
沈鹿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镜头。
屏幕里,他正在看著她,眼神专注,表情温柔。
那种温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看著那个眼神,忽然想起一句话:
"真正的爱情,不是互相凝视,而是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她笑了。
"并肩作战,"她重复这四个字,"这个词不错。"
陆时琛也笑了。
"以后会有很多仗要打,"他说,"一起?"
沈鹿溪看著他,点点头:
"一起。"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两个人隔著屏幕,各自忙碌,却又彼此陪伴。
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朝朝暮暮。
是并肩。
是看见。
是一起往前走。
【三个月后·某个普通的夜晚】
沈鹿溪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灯亮了亮。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
陆时琛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72度,"他递过来,"趁热。"
沈鹿溪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
"你发朋友圈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办公室的照片,配文"又是一个深夜"。
三分钟前发的。
"你一直盯著我朋友圈?"她问。
陆时琛没回答,只是启动车子。
"送你回家。"
沈鹿溪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现在学会了不说"废话",直接行动。
车子驶入夜色。
她靠在椅背上,喝著那杯72度的咖啡。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后退。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今天。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透明秘书",每天发著没有人回的日程提醒,做著没有人看见的工作。
现在她坐在他的车里,喝著他记住的温度的咖啡,准备回那个有他的城市。
不是终点。
只是开始。
"陆时琛,"她开口。
"嗯?"
"明年跨年,我们去哪里?"
陆时琛想了想:
"你想去哪里?"
沈鹿溪看著窗外,想了想:
"不知道。但一起就行。"
陆时琛笑了。
"好,一起。"
车子继续向前。
前方的路很长,但他们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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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写在最后
后来,有人问沈鹿溪:
"你后悔过吗?那三年,他没看见你。"
沈鹿溪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因为那三年,我学会了怎么让自己被看见。"
又有人问陆时琛:
"你后悔过吗?错过了她三年。"
陆时琛点点头:
"后悔。但后悔没用。与其后悔,不如用接下来的三十年,好好看见她。"
再后来,他们真的并肩走了很多年。
一起做项目,一起开会,一起加班到深夜。
偶尔吵架,偶尔冷战,但从来没有分开过。
因为他们知道——
最难得的事,不是一见钟情,不是轰轰烈烈。
是在你还没看见我的时候,我选择了离开。
是在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原地等我。
是当我们终于看见彼此,然后决定——
并肩作战,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