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看看她如何待那三人,我怀疑明申县的事情她其实知晓……”
言空云话还没说完,白淮舟就见千风朝自己比了个“嘘”手势,可言空云是看不见的,他只好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嘴唇接触到温热的掌心时,言空云身子猛地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将半张的嘴闭了起来。
微带凉意的唇动作间扫过掌心的软肉,甚至明显感觉到她未完全合上的唇含住了他掌心的褶皱处。
一股热意直冲上头,白淮舟瞬间浑身一个激灵,飞快地撤回自己的手,喉结用力滚动着咽了下口水,热着耳根咕哝了一句:“你怎么这样……”
耳力很好的言空云又一次将他小声的话语听入耳朵,她不解:“我怎样?”
白淮舟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依她这耳朵,谁要当面讲她坏话,准要被她听进耳朵里的。
他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儿,别哪时候说点她不爱听的,给她记到心里了,万一生了气要赶他走,他可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房门这时被敲响,及时将白淮舟从不知如何解释的尴尬中解救了出来。
门外,传来那掌柜的声音:“客官,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千风打开门,浓郁的药味从房内散出去,让那掌柜的与拎水的伙计脚步都猛地一顿。
掌柜的只微地扬了头朝里看了两眼,但里头被千风的身子挡了个严实,她没看着什么,也没什么兴趣再看,只想赶紧远离这间屋子。便命令伙计赶紧把热水拎进去,自己则转身走了,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经此一遭,言空云的法子的确轻易便奏效,千风与白淮舟二人如门神般守在方外时,再也没有看见掌柜的时不时想要来探查一下。
言空云药浴过后,时辰已近午时,几人便坐在了隔壁房内用餐。
这是这么多日来,白淮舟第一次与言空云同桌而食,发现她虽眼睛看不见,却从不叫百漓伺候她吃饭,而是自己端着碗很安静地吃。
她吃饭的速度很慢,执着木筷的手却总是很稳。
一开始她夹菜时会根据百漓所说的方位试探地夹几下,有时候会夹空,几次后便能又准又稳地夹起,即便是偏大块的排骨她也能夹得很利索。
白淮舟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他入口的饭菜都不香了,全部变成了难以言说的寡淡乏味。
他突然想起来,他似乎从没问过,她的眼睛是如何看不见的,是天生便如此还是后天所致。
可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她能将筷子使用得这般熟练,背后不知付出多少努力。
他倏而微地沉叹口气,夹了最漂亮的一块排骨到她碗里——之前的每一次,她都准确地避开了。
他发现了。
她很喜欢吃排骨。
她还有一个小习惯,夹到的东西送入嘴之前,会皱着鼻子嗅闻两下。
果然,言空云听见有什么的东西触碰碗壁的声音,她夹起来后闻了闻,低低道了声谢。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白淮舟夹给自己的,百漓和千风都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白公子,我们少主——”
“百漓。”
百漓未说出口的话被言空云轻声打断。
她的规矩白淮舟并不知道,她不会责怪于他,况且……她再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有些反常的情绪。
与她早上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情绪相似。
即便百漓的话未说出口,白淮舟也猜到她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他抱歉地看了言空云一眼,解释道:“我是看这块排骨切得很漂亮,你若不喜欢,我之后不会再如此了。”
切得很漂亮么?
言空云没有去思考喜不喜欢他那样做,而是对碗中的这块排骨生了好奇心,她眨了眨眼,问百漓:“百漓,这块排骨真的很漂亮吗?”
白淮舟有些哭笑不得,她总是在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着探究欲。
百漓凑过来,认真地观察了片刻,最后点头:“少主,这块排骨的确很漂亮!”
切口整齐,大小均匀,是块好排骨!
言空云点点头,又问千风:“千风,你看了吗?”
千风:……?
他不理解!一块排骨有什么好看的?
千风往她碗里看了眼,很是敷衍地说了句好看。
言空云再次点头,很是郑重地吃掉这块排骨。
全程看完她的反应,白淮舟没忍住,抚着额角沉沉笑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碗里的饭菜,好像还是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