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钱是赏钱，茶钱是茶钱。”云琅看向曲宁，后者正愣愣地看着女人的脸。

“曲宁，去。”

曲宁立刻回了神：“是，殿下。”

女人被曲宁盯着瞧也不恼，只是抿嘴笑，同时拒绝了云琅请她入座的手势。

“小店事忙，小的万不敢在此耽误。”

“老板可还好？”

“谢殿下挂念，老板很好，也让我问殿下好。”

“请老板不必担心，我在北地很好。”

说话间曲宁将茶钱取了来。

“劳你跑这一趟，风里来雨里去，就别推辞了。”

听云琅这么说，女人也没矫情，收下钱一拱手就跟着齐龄离开了。

“殿下……”曲宁看着女人的背影，吞吞吐吐，“她是不是……”

“你认出来了？”云琅眨眨眼睛。

曲宁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过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再次点了点头。

“确实面熟，是不是京城的商行？”

“那晚在平康坊。”云琅提醒道。

曲宁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她是三……”说到这儿，她捂住嘴。

“对，那晚我就是扶着她发的酒疯。”云琅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愿她没有因为我被三姐罚。”

“殿下，京城是不是出大事了。”曲宁则在想另外的事，“怎么那位给您报信来，这位也给您报信啊。”

云琅翻开云璋亲卫留下的册子大致扫了一眼。

“说的是同一件事，你先看看，让夏贞冉慧她们都回来。”

曲宁连忙接过来，只看过第一行就忍不了。

“皇上要让您嫁人，他……他是不是吃丹把脑子……”

“这话可不许说。”云琅伸手一指，“想都不要想。”

虽说是私底下抱怨，可万一叫曲宁这孩子养成了习惯，在外人面前说漏了嘴，那就麻烦了。

“你来了北地，可是愈发没正形了。”云琅提醒道。

“殿下，我知道错了，我先去把她们叫回来。”曲宁脚底抹油就要跑，跑到半路又回过头，“殿下，您不会跟冉慧姐说吧。”

“你快去吧。”云琅无奈地挥手撵她。

曲宁又飞快地加上一句：“四月姐姐也要替我保密。”

云琅看着她像春风里的燕子一样穿行在廊下越飞越远，笑着摇摇头。

“一点也不稳重，”她点了点摊开在桌上的册子，“明明更要紧的事却没看到。”

“算了。”云琅揉了揉额角，“等着她们回来一起说吧。”她又看向四月，“夏贞出门了，且不能回来，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谢殿下关怀，”四月轻声道，“我在这儿待命就好，如此，殿下有什么想问我的，我也能立刻告诉您。”

“和我说说契苾诚。”云琅的面色凝重起来，“阿信是怎么找到他的。”

“信老板说，是一队游商恰好路过，救了他。”

“恰好。”云琅琢磨着这两个字，“就怕一个‘恰好’。”

“契苾诚不是受了重伤吗，这也能‘恰好’将他救起来。”

“究竟是何方神圣。”

*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装上车。”

商会的院子里，契苾信指挥着属下给要去清石郡的车队装货。

“仔细些，这是要送进王府的，让开吧。”

她挽起袖子，亲手将一架屏风收好。

“老板。”她的亲信从后头急急忙忙跑出来，“他们要走了。”

“怎么挑这个时候。”契苾信忙完手里的活，放下衣袖将自己整理一番。

“你在这儿盯着他们别出错。”她说着，又将另一个亲信唤过来，“带上东西，我们走。”

穿过人群，来到侧门。

那里也有一支车队在装车，车队的指挥背对着契苾信，那人身形高挑，黑如鸦羽的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自在地垂下来，远远看着玉树临风。

“你们怎么不说一声就要走。”

契苾信快走两步，走到那人身边。

“就怕信老板费心张罗。”那人转身面对契苾信，一张漂亮到男女莫辨的脸，带着比春风更和煦的笑容。

“你救了我哥，我还没好好谢你呢。苏侠士不是也要去清石郡吗，不如与我的商队同去。”契苾信赶忙让亲信送上金银，“不然苏侠士就拿上这些，总之我要好好谢谢苏侠士。”

“信老板也别侠士侠士的喊我，还怪难为情的，”姓苏的男人说着，连连摆手推拒。

“你还是直接喊我名字，叫我苏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