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云琅看向曲宁，后者一脸坚毅：“殿下，今晚我哪儿都不去。”

“还有。”云琅指向坐在一旁，始终在降低存在感的长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有事交代他做。”云琅随口敷衍道。

“什么事？”曲宁满脸都是对长离的不信任，“殿下说过，没有什么事是曲宁不能知道的。”

“我跟你家殿下就不能有点秘密吗？”长离笑着道。

“你不许说话。”云琅立刻制止了长离逗孩子的行为，又对曲宁解释：“是母后的事。”

“皇后陛下？”

“母后给我选的官员名单还没送过来，恐怕是不会提前给我消息了。”云琅问曲宁，“你觉得母后会让谁来做国相？”

“尚书台的文令史，”曲宁说完，立刻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皇后陛下跟许家人关系好，肯定是许令史。”

曲宁皱着眉头用力想：“可是殿下，我又不明白了，皇后陛下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许家人？”

“大概是因为一起长大的缘故。”云琅解释，“母后在许家长到十二岁，才被文家接回去改姓了文。”

“难怪她能忍受许夫人。”曲宁恍然大悟。

“对了，你去问问胡里辛，我今晚的药准备好了吗？”

“是，殿下。”

曲宁退到门口，云琅立刻给了长离一个手势。

小丫头意识到自己又被自家殿下耍了，已经迟了。

“殿下，我一会儿就回来。”她只能隔着门喊，“你可不许把我关在外头。”

“你也出去。”云琅看向长离。

长离可没有曲宁好糊弄，立刻道：“殿下可不能做卸磨杀驴的事，我今晚来寻殿下，原是想让殿下拿个主意。”

“遂家要是想与皇后搭上线，你只管按照他们的要求去送信。”云琅迅速道。

“殿下这也猜得到？”长离有些意外。

“不然，遂家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经过一番动荡，云琅已经很疲累，只是有人在她身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便强撑着与长离说话：“北地距离京城千百里，都信送到了，遂家还是不是这个遂家都不知道。”

“况且就算是皇后，也不敢如此轻易接受遂家的投诚。”长离轻声道，“殿下什么都算准了。”

“知道了就走，你也是偷着溜出来的吧。”

哪成想，听了云琅的话，长离反而向她走过来。

“还给殿下带了样东西。”

长离轻轻搭上云琅的手，云琅只感觉到一件很轻的东西落在她手中。

“在下告退，请殿下安歇。”

云琅低下头，长离在她的掌心放了一只纸折的兔子。

“这是什么？”她再抬头，人理所当然地消失了，正如他每一次都理所当然地出现那般。

“兔子。”云琅将这个小玩意儿捧到光下，她这才看清兔子身上的花纹是一行行字。

这字看着眼熟，像是夏贞的笔迹，再仔细看，云琅认出来，这是刚刚放在她桌上的那堆口供中的一份。

也许有心，也许无意，兔子的背上正正好好落了一个“山”字。

“背着一座山，你也够辛苦的。”云琅将兔子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那山，究竟是什么山？”

*

“矿山。”

文皇后将手中的篦子递给月姑，转头去问来报信的宦官。

“北地那座矿山，也有消息了？”

“回陛下，小的无能，并未找到那座山的位置，小的无能，小的无能……”

宦官重复着，扑在地上，头埋下去，也就没看到皇后的脸愈来愈冷。

“没用的东西，还不滚下去领罚。”月姑低声吼道。

宦官如临大赦，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月姑又低声对文皇后道：“陛下，那信写的模棱两可，可见是想坐地起价。”

“我如何不知。”皇后又从月姑手中拿过篦子，重新开始梳理自己的长发，“不过是觉得新鲜，北地不是那个老太婆攥在手心里的吗，竟然也有人向京城献媚。”

“七殿下在信中说，季氏抱病不见，会不会人已经死了？”

一提到云琅，皇后便有些烦躁。这丫头做事一向妥当，对她的安排从来没有怨言，态度恭顺甚至细心地记着她每一样喜好，变着花样逗她开心。

越如此，皇后越不放心。

“契苾诚还没有消息？”

月姑摇摇头，迟疑道：“陛下，也许传言是真的，三皇子控制了西域诸部……契苾诚便也投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