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已经查明白了。”黎氏将仵作的记录交给云琅。
死人就是遂伯平,他身上有旧伤,遂舒喊来了遂伯平身前的亲信,两个人一起确认过。
“请殿下为遂家做主。”遂舒跪在云琅面前,“遂家人微言轻,遂舒不愿让秦太守难做。”
“大胆。”云琅身边的曲宁皱起眉头,不让姓秦的难做,就要让她家殿下难做吗?
云琅看了眼季清和,遂舒对季家的指控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就连与季家联姻的秦家都被波及。
“殿下,季氏族人的确与遂家有些摩擦,但这是两码事,季家愿意全力以赴帮助遂家追查真凶。”
遂舒把头撇到一边,满眼愤恨。
“按理说此事应该由秦太守,认命督邮,专案专办,可既然遂家执意不肯,正巧我又是个闲人。”
秦太守打蛇随棍上,连忙道:“下官任凭殿下差遣。”
扔下了一个烫手山芋,秦太守大大松了口气。心想七王果然还是年轻了些,这种是办好了办坏了都得罪人,稍微聪明些的都不会碰。
传闻中,七王深受皇后信任,替她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原以为至少也是聪明的人物,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被揣测的云琅,无知无觉,她拉着遂舒在自己身边坐下,亲手为其布置热茶点心。
秦太守看着云琅像亲姐姐一般照顾遂舒,电光石火间,冒了一身冷汗。
遂家该不会早就与皇后搭上了线,那个神神秘秘,查不出来路的男的,果真是皇后派来的?
*
长离突然觉得脖颈发冷,好像被蛇盯上了一般。
遂舒派人回来送信的时候,长离也跟来了。
送信的仆从当他是七王的人,没有深究,就让他入了府。进去以后,门房才认出他是那个自称遂氏血脉,屡次登门的人。
只是长离进来了,想把他撵出去可就难了。无妨无奈之下,去喊管家来。
“我有要事要见家主。”长离自有一套说法,“我是京城来的。”
管家听了这话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带着他往大宅深处走。
只是路不太对,长离看着回廊外僻静的院子,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雪盖在荒草上一片凄凉。
“宅子里怎么这么冷?”他询问走在他前头的管家。
管家没有回头,他苍老的声音像北风中破损的窗纸一半,沙沙哑哑:“遂家的规矩,见家主前,老身要带客人去桃花林看看。”
里头有什么?
长离的眼神好,话都没问出口,他就已经看到了光秃秃的桃树林,以及枝丫间悬挂着的尸体。
风吹过,尸体晃晃悠悠,身上的衣服卷在风中挣扎。
长离能嗅到衣服上的熏香味,不是什么好香刺鼻的很,可尸体的朽坏气息,给了这些劣质香料别样的底味。
“等到开春,就会将它们埋到地里去。”管家解释道。
“他们是谁?”长离明知故问。
“是客人。”管家回头望了他一眼,“是自称三公子血脉的客人。”
长离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现在我们可以去见家主了吗?”
隔着一道帘幕,长离隐隐约约看到了遂家现在的主人,遂仲临。
早就有人将长离禀告给了他。
长离刚落座,手还没有暖和过来,就听到遂仲临气若游丝的声音,叹息道:“你不是三弟的孩子。”
“我的确不是。”长离接过使者端上来的茶。茶的品色一般,长离喝了一口就放下来。比云琅平日里丢给他的那些差远了。
“你看过桃林里那些尸体了,还敢来见我,究竟是谁派你来的,皇后?”
“你别管是谁是谁派我来的,我是一个知情人。”
“哦?”遂仲临轻轻地了咳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我在找一个人,他叫冯昭。”
帘幕后的人影摇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也叫苏望。”
“没有。”
“他还有个名字,云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