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深色的那一个。秦太守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迟疑了片刻,接着挥退仆从,亲自上前推开盖子。
“坏了。”
秦太守后退几步,不等众人起身探看,失去顶盖的箱子四分五裂。
“那是什么东西!”最先叫起来的是叶侯。
是尸体。
他似乎是活着时候被塞进箱子里的,天太冷冻僵了,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只是尸体没有头,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截面与云琅隔空相望。
“还不将他……”
“谁送来的,先去问。”云琅打断了季将军的话,“去请侍医上前来。”
众人如梦初醒,方才想起如今这屋里还有个七王。
“诸位。”云琅丝毫不在意他们复杂的神情,只道,“小王见识短浅,这种事还是头一遭遇上。”
不过这倒也不是头一遭。
云琅说完,自己都笑了,她继续道:“也不知这是北地的待客之道……”
“七王明察,这可与季将军没有丝毫关系!”叶侯立刻道。
季家的老二也忍不住开了口:“殿下,一定是有人陷害季家,我们愿意自证清……”
他还没说完就被季将军瞪了回去。
“您是怎么想的?”季将军神色平静,似是在讨论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恐怕是居心叵测之辈,刻意为之?”云琅看向秦太守,“依太守之见,此事从何查起。”
“不若先唤仵作来,验明身份死因。”
“也有道理。”云琅吩咐刚赶过来的胡里辛:“先将他抬下去妥善安置。”
尸体被冻得死死的,根本舒展不开,只能将他原样放上担架固定住。
“大伯?”
遂舒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轻到只有离她最近的云琅听见了。
接着,只听遂舒的猞猁发出低吼。
守在一旁齐龄立刻上来护住云琅,却不想,猞猁蹿向季将军。
“雪绒回来!”
遂舒的动作极快,从桌几上跨过,在猞猁扑中季氏之前,就将它压在身下。
“管好你的畜生!”季将军的两个儿子早就挡在他前头,老二急躁道,“它要是伤了人,我就要了它的命!”
“你们已经杀了我大伯,这还不够吗!”遂舒高声道。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黎氏立刻上前来,双手从后头将遂舒拉起来,“殿下,遂舒年纪小,吓坏了,说的都是瞎话。”
“劳你带着她去后头休息。”云琅没接黎氏的话,让她们跟着曲宁离开。
遂舒离开宴席就哭起来,伴随着黎氏的劝阻,隐隐约约传回云琅的耳朵。
“诸位若无闲事,不妨留一留?”云琅看向众人,“或者,也可以自行离去,王府出了这种事,恕小王怠慢了。”
“谢殿下体恤,城防公务难以推脱,吾等先行离开。”季将军说着,就带着二儿子离开,只留下兄弟里的老大。
叶侯腿都迈开了,又收了回来。
“此事事关七王殿下安危,吾等义不容辞,定要助秦太守将此事查明。”
云琅带着众人去偏厅等待消息,一轮茶上过,仵作那里就得出了结论。
“的确是前阵子故去的遂伯平。”
“就是头被悬在大门上的那一位?”
“回殿下,身量对得上,五成就是他。”秦太守顿了顿又道,“当然,若要进一步判断,还需要遗属辨认。”
“遂舒的情况恐怕不适合做这事,通知遂家了吗?”
“已经去了,送信的人是殿下府上的。”
云琅愣了一下,随即就猜到了人。
*
长离站在遂家的大门前,用力拍了拍门锁。
“七王派我来通知你们,遂家家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