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打在长离脸上的巴掌声音很轻。
可云琅的衣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碗,两只撞在一处,正正好好落在火盆里,啪得一声炸裂开来。
云琅被这声音吓得回了神,在外头守着的曲宁与齐龄冲了进来。
齐龄的佩剑已经拔出,指着长离的后背。
长离双手撑着桌子,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出去吧。”云琅吩咐两人。
齐龄的刃尖晃了晃,却不肯放下,还是曲宁将她推出去的,可曲宁离开时的眼神也担忧不已。
云琅看向长离。
“我想的与殿下要的一样,就是遂家。”
长离双手离开桌面,慢慢举起来。
“事成以后,我这个新人家族自当倾尽全力,支持殿下。同样,殿下的赌注也要压在我这一头,可不要想着趁我搅浑了遂家的水,你带着旁人去捞大鱼。”
“可。”
“买定离手,咱俩可就说好了。”
长离起身离去,玉牌被他做成腰佩戴在身上,两条玄色红纹的绦带,像缠绕玉牌的蛇。
江南楚国崇尚红色,南楚人多以此色做装饰。
哪知长离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快走几步,越过桌子,挨着云琅的矮榻,半跪下来。
“你真的杀了六皇子?”
云琅攥紧拳头,而长离一副你要打就打,他想问就问的神情。
“滚。”云琅一指门口。
长离又指了指栗子堆,“我能带走吗?”
“赶紧滚。”
“好嘞。”
除了栗子,他连点心都一盘不剩地带走了,营帐的门帘还是曲宁帮着掀开的。
翌日,雪过天晴。
天空被风吹得澄蓝澄澈,遥看被积雪簇拥的关隘,好像云层之上的天宫。
云琅走出营帐,风把堆积了整夜的沉闷气息吹得一丝不剩。
山谷的积雪已被清理大半,余下的那些冻得结实,不影响出行。
侍卫长一早就守在云琅的帐前。
“不少庶民已经离去,还有一些想谢殿下的恩。”
“你告诉他们,天象瞬息万变,路既然通畅,就赶紧动身,切不可耽搁,免得再困在雪地里。”云琅思索片刻,又道:“我们车队庞大,行动不便,先不着急拔营,等待庶民走的差不多了,再行动不迟。”
侍卫长领命离开。
“曲宁呢?”云琅问冉慧。
“曲宁昨晚跟着齐龄守夜,我让她去睡了。”
“小丫头瞎操心。”云琅又道,“等到王府把我身边的侍女配齐,她也该出去做事了。”
冉慧笑着附和:“只怕她舍不得殿下。”她俯身凑在云琅的耳边,“殿下,长离想见您。”
“我看见他了。”云琅吩咐道,“你与他说,想挨打就去找齐龄,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不痛快。”
说罢,云琅就回了营帐。
“接下来……”
云琅四下寻找,因着是将就几天,很多东西都放在箱子里没有取出来。她一个一个箱子找过去。
虽说这种事把冉慧叫进来,直接问她会比较快,云琅还是慢吞吞地翻找着。
好在东西就放在第二个箱子里,云琅搬开一叠书,那个她要找的,漆木匣子就出现了。
她将匣子取出来,放在膝头。匣子的拐角都已经磨损圆润,身后的活页还是与木匣本色很不相称的金。
云琅记得,这是因为她没有拿稳,匣子掉在地上摔坏的,还差点砸到云璟和的脚。
明明犯错的是她,哭得最狠的也是她。
云璋抱着她哄,云璟和手里拿着摔成两半的匣子。
“妹妹别哭,哥哥给你把匣子补好就是了。”
“金的不好看,咱换个别的。”云璋伸手要把金活页从云琅手里拽出去。
“好哈,”云琅出牙出得慢,三岁说话还漏风,“好看。”
“行行行。”云璋举着她,把她递到云璟和面前,“快让你哥给你修好,都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看我怎么笑话你。”
金页突兀,云璟和又钉得歪歪扭扭。
“确实不大好看。”
匣子闲置已久,开关都不大灵敏,云琅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
里头的东西掉在她身上。
那是一条玄色的绦带,上头用红色丝线绣着奇花异草。
很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