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晋如一行人眼睁睁看着晏邈被魔卷入地底,焦急不已。
柳晋如懊恼道:“怪我。我只以为那魔主是冲着我来的,没想到他竟声东击西带走了阿晏。这古莽国内变化多端,又不能使用术法,阿晏恐怕危险,咱们要怎么找到她?”
李恪生才从魔主幻境中脱身,又得知身处古莽国中,使不出半分术法。此刻面对柳晋如,先前的一点尴尬早被危机感冲淡。
提到魔主,他不由得想起方才幻境中柳晋如用到的度朔桃花,心里有疑。
度朔桃花十分重要,应是由李放尘贴身保管才是,又联想到自家阿弟对这姜四娘子牵肠挂肚的模样,免不了是将桃花借给了她防身……
他瞟了李放尘一眼,见他兀自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观察脚下泥土,便叹了口气,问柳晋如道:“仙芽娘子,方才多亏你,才让我们脱出幻境,否则凶多吉少。只是……娘子如何推断,那魔主的目标是你?”
“他掳了我父亲的尸身来这里。”柳晋如知道李恪生对自己起了疑,只得推说道,“断头案里的秦郊是我父亲,我和无崖君还有阿晏正是顺着假猫鬼、真菟丝子的线索一路查来,所以我才斗胆作此推测。”
柳晋如说着,瞥了一眼李放尘。
这兄弟俩都谨慎多疑,李恪生对于有关魔主的消息格外敏感,自然会怀疑魔主对她一个普通巫女为何感兴趣。
更棘手的是李放尘已经知道她是柳晋如了。
他的态度暧昧不明,幻境中他一番表白不能保证没受幻术的影响。在幻术的迷惑下,李恪生都能对她深情款款,李放尘有那些举动,也不足为奇。若他还因为三百年前她拿了他元阳的事耿耿于怀,想要报复她,她便更难做了。
她还需要姜家女儿这个身份,姜家还藏着她未解的谜团。
她还要对付何玉书,不能节外生枝。
绝对不能。
“阿兄,确实是这样。”刚刚仿佛一直在神游天外的李放尘突然出声,“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晏邈。我们迟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险。”
李恪生刚想说什么,三人脚下的泥土突然腾起巨浪,一条足有小山大的巨蛇破土而出,身躯像绵延的山岭。
“宜光!”柳晋如兴奋地喊她的名字,语气陡转焦急,“你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魔主藏在哪里?阿晏被他劫走了!”
巨大的泥蛇开口道:“这是我的分.身,诸位快爬到我身上,这里的环境马上要变了,我先带大家避一避!”
它话音刚落,天上的星斗纷纷坠落,离草原越来越近,如燃烧的岛屿一般从天而降。三人连忙在蛇身上稳住身形,宜光灵活地避开坠落的火焰,在草原上左冲右突,宛若游龙。
“宜光,多谢!”柳晋如大声喊道,“你知道有关这魔主的事吗?能不能告诉我们?”
它躲避着飞石,勉强应道:
“大概八年前他来到古莽国,听说有个名字,叫连景。他能操纵影子,擅长掌控人心底的欲.望,尤其是贪欲。他是突然来到古莽国的,不受这里制约,经常引诱心有贪求的凡人踏入境内,吞噬他们的魂魄。那些凡人失了魂,走不出去,渐渐地也被古莽国困死,做了这些山精木魅的养料。”
掌控贪欲?难道他是魔主贪欲?可是贪欲不是数日前才从伏魔阵中逃脱吗?
柳晋如心中暗自疑惑。
李恪生兄弟俩听了,却暗暗心惊,心里有了数。
他二人皆知三百多年前,早有贪欲的半魔之身逃了出来,此事被天庭按下,默不发声。却没想到他躲在这里危害人间,若这次不能将他捉拿,不知日后还会惹出多大的祸事!
“原本古莽国中活着的有情之物只有我一个,他来时带了一只香雪貂,但那貂没什么修为,这里没有可供修行的灵气,也没有那貂的食物,没过多久也死了,做了花肥。”
“香雪貂?”柳晋如有些疑惑。
“香雪貂是一种灵兽,极善偷盗。”李放尘解释道:“它的尾巴类似一个储物袋,可以装进许多比它本身大得多的东西,前些年还有些窥牗小儿专门饲养训练这种灵兽用来偷东西。”
李放尘说完,突然一顿,垂眸思索着,良久又道:“他可能……还通过香雪貂的尾巴,带了其他什么东西进古莽国。”
大蛇还在急速飞游,忽然狂风大作,吹散了四周飞坠的流星,也将万顷碧野卷成了漫天黄沙。宜光不得不聚沙成躯,以代替泥身,更方便地在沙漠中游走。
此刻夜幕已褪,挂于头顶的是似火骄阳,灼得人汗流如注,口干.舌.燥。
宜光提醒道:“千万小心,这些日月星斗、山川河流都是古莽之幻,当不得真,却也作不得假。这里的万千变幻,皆是为了将有情之物困杀其中,只有以这些幻物为己用,才能搏一线生机。”
“你们要找那魔主,只需记得往金灯花开的方向去找便是了。古莽国中原本没有金灯花,所有的金灯花都是他种的。”
“金灯引魂。”李恪生喃喃道,“他种金灯或许是为了将那些凡人的生魂都引到他那里去。”
忽然,李恪生问道:“宜光,你是叫宜光吧?”
大蛇闻言一顿,应道:“是。行远君还要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古莽国?你在这里被困了多久?”
不等她回答,一阵飓风突然扫来,宜光分.身出的沙蛇也消散漫天,三人被卷至天上,一时头脑昏胀、血液倒流,宜光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天边:
“古莽国中物随心转,境由心造,千万不要起念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