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暂且放心。即便它们想相互融合,也没有那么容易。”李放尘宽慰道:
“魔本就性凶好斗,当初正是它们自己有了分歧,才会选择自行分.裂。否则,又怎么会放弃全魔之身,成为只有之前一半力量的半魔呢?我听说当年昆仑派白泽、腾蛇两位上神追杀魔主杀戮时,就是用了些手段,逼得杀戮自主分.裂,好削弱它的力量。虽然还是让它逃走了,但这些年在人间掀起的风浪,远没有上古时期天塌地陷那般可怕。”
“这些半魔你想吞噬我,我想吞噬你,它们自个儿就得斗上半天,要想形成上古时期那样强大的魔主,没那么快。”
李恪生深以为然,却仍忧心道:“话虽如此,我仍旧不安。”他突然想到什么,问李放尘道,“度朔桃花你可放好了?若是任何人发现了魔主踪迹,你我都有责任带着度朔桃花赶赴现场。毕竟,这可是能制服魔的唯一法器。”
李放尘无意识地握住右手手腕,垂眸掩过眼中的不自然:“阿兄,你放心,一切有我。”
李恪生应了一声,突然又道:“阿尘,你觉得,姜家的四娘子仙芽怎么样?”
“阿兄怎么突然问起她?”李放尘愣了一下,抬眼勉强笑道:“她是个有些灵性的小辈,偶然得了些机缘,也修习无情道,不过修行时间尚短,这一路上我还得遵照师命多加看顾。”
他将仙芽的身世和母亲姜权的情况都一一说了。
李恪生若有所思:“我看她年纪虽小,却也冷静持重。”
“不过……阿尘。”
“阿兄?”李放尘眉心一跳。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关注她了?”李恪生绕着他踱步,默默将他审视了一圈,道,“即便是师命在前,你还是太过了。我从未见过你用那样的目光……看着一个小娘子。”
黏着,甚至是充满欲.望。
这绝不是一个无情道仙徒应该有的眼神。
“阿兄。”李放尘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卸掉积压了几百年的重担,“你真的认同无情道吗?我是说……你真的觉得我们必须,斩尽七情,剥去尘缘吗?”
“阿尘!”
李恪生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他以为李放尘会反驳,会辩解。
即便他就是动了凡心,可他连狡辩都没有。
“阿兄,这条路,我可能走不下去了啊……”
修无情道成仙,这是一个谎言。
李放尘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相信阿兄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便无法回头了。
“阿尘,你只是累了。”李恪生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专心修炼突破瓶颈,姜四娘子就交给我来护送……”
“不行!”
李放尘高声叫道。
他突然反应激烈地拂去李恪生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双黑眸如浸寒潭,哪有半分平日里端方稳重的模样。
“阿尘……”
李恪生惊诧不已,几乎到了骇异的地步。
从小到大,李放尘第一次这样强烈地反抗他。
李恪生望着他,好像今日才第一次认识李放尘。
如被烈火焚身,煅烧出一颗可怖的妄心,任由它带着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他是阿兄,他理应拉阿尘一把。
“行远君,无崖君——你们怎么了?”那厢,晏邈和柳晋如听到了动静,急忙赶来。
柳晋如远远地看见兄弟俩面对面地伫在那里,似乎是爆发了什么争吵,正疑惑着,却见身前的晏邈脚步一顿,她差点撞上。
“阿晏,怎么了?”
“仙芽,你看,他们的影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柳晋如定睛一瞧,果然发现李放尘和李恪生分明没有动,他们的影子却开始扭曲、变形起来!
“我们的影子也变了!”
晏邈话音刚落,柳晋如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