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剑的手渐渐收紧。
“想必你的好阿兄告诉过你,他们使了什么手段来坏你们修行吧?”魔嗤笑道,“是美人计哦。”
“红粉佳人,风月情浓。世间有情.人,风流快活事!”魔站在蛟首上手舞足蹈,一派疯癫,“你难道没有察觉,那个你护得跟宝贝似的小娘子,天资不同一般凡人吗?瑶台月下,昆仑之巅,天女玉使,也不知你李放尘,消不消受得起!”
“一派胡言!”
李四暴怒,手中长剑嗡鸣,剑中闪跃出点点星芒,分出数百剑影在空中织出煌煌剑网,朝魔所在的方向劈下。
剑影卷起风暴,所过之处冰山皆化为齑粉。魔化为黑影遁入海中,又分散成无数细小鱼儿,它怒道:“我今日根本不想与你争斗,好心好意提点你,你为何如此对我!”
李四祭出雷符,双手结印如飞,北溟上空霎时乌云密布。
“昆仑诸古神为捉你这魔,耗费多少心血,岂容你这样污蔑!我知晓你怨恨昆仑玄女设伏魔阵,又引白泽腾蛇两位上神将你重创,使你如今只存半魔之身。可你今日想在我这摇唇鼓舌,搬弄是非,陷害诽谤,令我对昆仑心生嫌隙,那是痴心妄想!”
三道粗如殿柱的紫电劈开混沌,李四飞在半空,雷霆之力如万蛇攒动,灼烧得水底的魔气滋滋作响。
到底是魔主,扛过攻击后,他四散的影子在海底不停闪躲,不再露面,却仍然不放弃出口挑衅:“李放尘,枉你修无情道,如此心浮气躁,暴戾恣睢,又和魔有什么区别!”
“不过说到底,无情道本身也是一场骗局罢了!想想那些你曾经的同道,疯了多少,死了多少,又残了多少,才选出你们几条听话的狗!无情道不可能升仙,永远不可能——这根本就是残缺的修炼之法,用来揠苗助长,将你们拴起来对付我们!可怜你堂堂魔主,被他们戏耍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还想乱我道心?!”李四左手剑指划开右臂取出度朔桃枝,滚烫的血顿时洒落墨色的海水中。
“来,来攻击我,来证明啊——”魔主见此非但不惧,笑声越发肆意癫狂:
“你本就是当日我分.裂出去的半魔,为躲避追杀,投胎凡人腹中,照着那凡人胎儿的模样化形,待她分娩,你才出世,假作凡人的双生子。后来天界擢选仙徒,你和你的凡人阿兄被蓬莱选去,才成了如今的度朔山李放尘!”
李四眼底杀意暴涨,将度朔桃枝一掌推入水中。那魔却不闪躲,而是迎着桃枝从水中一跃而起,迎面相对仅一尺,胸口插着桃枝的一端。
另一端则扎根在李四的胸膛里。
他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魔,伤口不断溢出黑气。李四要再结印施法,却见度朔桃枝与自己的伤口连接处,不断涌出的不仅有血,还有同血色一般的雾气。
肌肤紧咬着桃枝,以飞快的速度自行愈合,恰如面前的魔主胸前萦绕的黑气不断自行聚拢,修复他残破的身躯。
是的,魔是可以不断再生的。所以魔主难杀,魔主不死。诸天神明想尽办法,也只是打造了一个伏魔阵将魔困住而已。
他其实早就怀疑过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了度朔桃花,甚至反被它所制?
难道仅仅是因为道心不稳吗?
停下,李放尘,不要再想了。
停下。
你只是被魔蛊惑了。
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蘸了心头精血,凌空画出一道繁复的血色符纹,猛地拍入长剑。长剑转为炽烈的金红色,仿佛凝聚了真火。
李四此刻目眦尽裂,形如恶鬼,周身逐渐升腾起一层殷红的血雾,伴着赤金长剑,杀戮之意尽显。
魔主的脸色罕见地变了,有些惊惧,又有些暗喜。
“来,来吞噬我吧,你我合二为一……”魔主迎着李四扑去,却冷不丁被一道引魂符打入眉心。他顿感四肢如注铅,想要化成影子逃走,却已经不能动弹。抬头一瞧,他前些时日破损遗弃的召阴旗正悬在自己头顶。
他破口大骂。
“李放尘,你骗我?”他以为李四被乱了道心,心魔大动,自己可以趁机将其吞噬,却不知他何时在水中布下法阵,要引出他的元神封印至召阴旗中。
这分明是他当日用来对付那女子的!
“不知被自己的法子对付的滋味,可好受啊?”李四一面笑着,一面催动咒术。
可惜他并不如看上去那样轻松,每运一次气,就涌出一口鲜血。
随着他杀戮之意升涨,度朔桃花枝扎进他的身体更深,几乎已将他捅穿。而魔却能吸收他的杀戮意念,偷偷补充灵力。加之召阴旗阴邪,他并不能自如控制,竟真气乱窜,一口鲜血喷出,阵法碎裂,他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