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玄女是天地初开时的先天古神,开辟鸿蒙时便征战四方,谓为战神,是兵法、阵法、神器之祖,和女仙之首的西王母一同守卫昆仑。昆仑山上古时期本为众神所居之地,神秘莫测,外界不可探寻。除非昆仑仙人主动出山,外人皆寻不到。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凡人修仙之途的敞开,昆仑也逐渐不是神权的唯一代言。东海之上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山有男仙之首东王公坐镇,天庭又有天帝领各部各司其职,因此昆仑、蓬莱、天庭三足鼎立,稳定三界。
如今的昆仑山所居,皆是古神和听命于她们的女仙。其中,三千天女便是玄女操练出的一支实力强悍的部队。每一名天女都是天赋绝顶的修仙者,她们或是先天仙胎,或是凡人成仙,皆需在三千场劫难中证道,才能获得觐见玄女的资格,迈出成为天女的第一步。
此刻天帝听闻天女出山,如获至宝,忙不迭迎出寝宫门外,连连道:“玄女娘娘是天庭的恩人,天庭的安定,都仰仗诸位了!”
为首的天女神情整肃,并不为此言动容:“玄女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界稳定,维护天庭也理所应当。我等无论生死,皆为玄女娘娘效忠,请陛下放心。”
天帝连连称是,又带着那几名老臣退回寝宫中。老臣中有几人显得悻悻,千里眼与顺风耳传音入密道:“如今蓬莱被毁,天庭无人,便只有昆仑一家独大了……”
“唉,独大便独大吧。此番乱局,除了昆仑那几位,谁能应付?不是谁都有古神的能力,拼上一身修为去收拾烂摊子的。”
“对了,你看得清楚,那东海的异魂什么模样,真是李放尘重生?怎么就直直冲着九重天来了?”
“你真是糊涂!不管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管上报成魔主或者魔主相关就好了。如果不和那魔主李放尘攀扯上关系,昆仑那边能管这等闲事?”
“你这可是欺君!”二人几番传音,顺风耳有些后怕,面色僵硬地去偷瞧天帝。只见修为高深的天帝却似乎无知无觉,自顾自地调弄起他的御琴来。
南天门外,柳晋如收敛了周身煞气,紧抿着唇,打量着这位赫赫有名的昆仑战神。对方与自己实力悬殊,她并不敢轻举妄动。
玄女头梳高鬟髻,望之巍峨,佩昆仑古玉,饰东海鲛珠。披帛随风舞作龙蛇,裙裾潋滟如江水,映昆仑四时风物。
与凡间宫观壁画上所绘的神仙图不同。玄女的双眼前浮着一抹似水似绡的白雾,在风中又自由变换成几条微小的鱼龙绕着她的头在周围飘游,氤氲的雾气将她的面貌挡了大半。她既未披战甲,也未执宝剑,仿佛只是日常乘着鸾凤车巡游四极时临时起意,来天庭游玩。
“原来是你冲破了四极匣。”玄女开口,似乎叹了口气,“四极匣当初失窃,昆仑、蓬莱、天庭都找了许久,遍寻不得,没想到竟藏匿在归墟。幸而你有这样的本事,否则……”
玄女欲言又止,一直挡在眼前的水雾白绡散去,露出一双华光溢彩的琉璃瞳。柳晋如还未细想玄女此言的深意,便见这双眼睛似乎蕴藏着什么极强的力量,要将自己生生吞噬去。她暗叫一声不好,扭头欲逃,却是卖了个破绽,在玄女的披帛飞来之际迅速侧身,朝另一方向跃去。
“呃!”
一张看不见的细网朝她兜头盖下。
她失算了!
柳晋如的灵体表面现出一层灼伤痕迹。她惊觉自己已不知何时踏入对方阵中,只得转头怒视玄女:
“你身为神女,不庇佑凡女,任由你的信徒鱼肉百姓也就罢了。昭景七年,天庭仙人何玉书剖我心肝,将我关入四极匣受万阵苦刑。我如今重见天日,不过是上天庭讨一个说法,竟劳动堂堂战神大驾对付我一微末孤魂,好不讽刺!”
柳晋如不再收敛,捏诀念咒。玄女阵中风刀未触及她身便被煞气所挡,化为更加锋利细碎的小刃,反朝玄女攻去。玄女的琉璃瞳中华光渐渐黯淡,施施然朝柳晋如走来。
玄女刚迈一步,那些风刃瞬间都化为齑粉。
“你在四极匣中,竟然熬过了三百年。如果我早知道这些,必不会到如此地步。”玄女面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转而对上柳晋如莫名的打量,轻轻摇头,道:“天庭称你是魔主李放尘的残部。我若不料理了你,恐难服众。”
听到李放尘这个名字,柳晋如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又立马否认:“什么魔主,什么李放尘!没听说过,又与我何干!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好会罗织罪名!”
“没听说过?”玄女一步步靠近,柳晋如惊恐地发现,在这位古神释放的威压下,自己竟然不能动弹半分。
玄女猛然扣住她手腕,道:
“虽然李放尘毁去生死簿,打烂察查司,可三生石还在。那石上记得清清楚楚,你亡于凡间的卫朝灵帝昭景四年,并非你所称的昭景七年!你在人间当了整整三年的孤魂野鬼,没听说过专司捉鬼的李放尘?”
“你临死也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那你这一手无情道的术法,也与李放尘无关?李氏兄弟是修无情道的佼佼者,八百年前便淬炼躯体、剥离七情。修无情道者,需终身持戒。你可知,李放尘隐瞒了怎样一桩秘辛?”
柳晋如被玄女威压逼得冷汗直冒,浑身无力,一身本事施展不出,只能伏于云端。恨恨地抬头,见玄女居高临下道:
“他三百年前失了元阳,也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