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拿来镜子让他看,只见脖子上一深一浅两道拇指长短的伤口,往外渗出血,糊上的白色粉末混了脓血变成红褐色,对他来说确实可怖。
“好,今日我先回去,我已经向母后求旨,我们还会再见。”
楚王的屁股离开了凳子。
慕池送他到门口,冷眼看着这些暗卫上拽下托地送楚王翻墙出去。
她住的位置太偏,且已经暴露了,再不安全。
经过刚才那一顿闹腾,慕池不敢熄灯,也不敢上床。
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这一晚上慕池风声鹤唳。
次日,项梧来找慕池晨练时察觉了异常。
院里的丫头们今日都格外惫懒,这个时辰了还不起来。
项梧没等到人为他通报,径自进去。
慕池的房门闭着,他敲敲,没人应。
项梧怕出什么事,顾不得许多,推门而入,往床榻走去,看到床帏被撕得破烂。
地上还有把沾血的匕首。
心中不安愈盛,他抽出架子上的宝剑。
经过妆台,蜡已燃尽。
能看到锦被下有人,但那不是慕池的身形,或者说不止她一人。
想象到的每一种可能都让他抓狂。
他握紧剑柄,目眦欲裂,正欲挑开锦被,听到衣柜里传来金属敲击声。
项梧忙回身打开柜门,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里面和衣蜷缩着,手持短斧,看上去非常疲惫。
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激动地跪下去抱紧她,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床上是谁?”
衣柜狭窄,慕池怕他被斧子伤到赶忙抛到一边。
“衣服。”
项梧心头的杀意暂且退去。
“发生什么了?”
“楚王来过,我怕他折返,不敢睡。”
项梧闻言,把她从衣柜里解救出来,打横抱起往外走。
“去哪儿?”慕池腿麻了,只得揽住他。
“换个地方睡觉。他没伤到你吧,我看匕首上有血。”
“是我伤了他。还好他轻敌没对我用迷魂香,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江湖上一种下三滥的迷药,多为贼人谋财害命时所用。”
“若是清醒着,不慎吸入会立即昏迷吗?”
项梧摇头:“没有那么强的功效。”
“还有其他能让人不清醒的药吗?”
慕池这次险些吃大亏,她势必要做好准备,防止楚王再用这样的手段。
“我不太清楚。你若想知道,我让人仔细查查。”
慕池表示理解,项梧又不是楚王那样的卑鄙小人,他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如果能够买到这些药就更好了。”
项梧警惕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若是对身体无害,我自己先试试。”
“不可,你不能试!”
“你放心,我会注意剂量。我自己提前试过总好过被别人害。”
“那我来试,我告诉你感觉可以吗?”
慕池心意已决:“不一样,你若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着我,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对了,先把寻月关起来。”
“好。”项梧没有多问。
“我袖子里藏了他的令牌,你辨一下真假,看它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还有,这件事别闹大,我不想把自己赔给他。”
他的怀抱让慕池格外安心,心头的戒备和害怕逐渐烟消云散。
慕池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睁眼看到是陌生的地方,她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项梧的卧房。
青霜守在门外,听见响动立马进来。
她“扑通”一下跪在床边,道:“小姐,我对不住你。”
“快起来。”慕池的声音有些哑。
青霜把枕头叠放让她倚靠,倒了温水递过去。
“府上没人出事吧?”
慕池发现了一个香囊,正是绣了丑丑的兰草的那个,她在手里翻看,并没有污渍。
青霜摇摇头:“没有,只是大家好像中了迷药,才睡得那么死。”
“对,所以你不要自责,咱们毕竟没见过这种手段。”
“侯爷临走前交代不要打扰小姐,并吩咐把之前院子里的您的衣饰都搬到栖霞阁,其余陈设之类全都换了不一样的,现在已经收拾妥当了。”
栖霞阁距项梧的枕云轩很近,位于侯府中心,想要闯进来不容易。
难为他细心,还改了陈设避免她回忆起昨夜之事。
慕池只说了一句“在这睡不着”,项梧就能深解她意,不愧是青梅竹马。
昨晚楚王说曾向太后求旨,宫中向来谨慎,至少得见一面才能决断。
在旨意到来前,要么拒绝楚王并劝退他,要么先嫁他人,方可解除此难。
虽然楚王身份尊贵,但慕池观其言行,认为他就是一个酒色之徒,绝不能够成就大事,不可以托付终身。
昨夜他甚是痴缠,怎会轻易放弃,慕池想想就头疼。
“小姐,宣国公府上送来乐陵县主的请帖,请您过目。来人说当天太后娘娘会亲至。”
慕池接过,发现时间就在三日后。
乐陵县主是当今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安贵妃娘娘的侄女,因聪明灵慧深得太后喜爱,十五岁时被封为县主,虽另有府邸,但现在仍在宣国公府上居住。
慕池对县主早有耳闻,这几年她常常设宴请公子小姐们写诗作文,颇受文人才子推崇。
赏花宴上,该怎么被太后娘娘讨厌呢?
慕池想到了个主意,正好可以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