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醒,老板娘安排的。”
“好。”陆危楼仿若无事发生,重新上路赶往客栈。只是揽着阿萨辛双腿的手臂,力道大了两分。
他内心感慨,这龙门客栈的老板娘还是太权威了,都没见到他人,就替他实现了一直以来的夙愿。
当二人回到客栈,内里情形跟阿萨辛离开时一样。夜已深,老板娘正趴伏在柜台后浅眠,而卫载悠的使役人,依然端坐在桌旁。
见他们回来,使役人扭头说:“既然陆公子已经平安归来,卫某便回宗复命了!”
“呃……要不你先把头转回去,下次记得幅度小些,现在这角度多少有点非人类了。”
“谢陆公子提醒。”使役人是个听话的,将自己扭成一百二十度的脑袋转了回去,它起身欲离开,却被阿萨辛拦下了。
“你回不去了,给你一天时间,找别的方法报信。”
陆危楼失笑,阿萨辛还是太有研究精神了,看来这具卫载悠的使役人,他是非拆不可了。
使役人也接受了自己的宿命,“都听你的,霍桑公子。”
走到柜台边敲了敲,老板娘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到陆危楼,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并且见到了神仙。
不得不说,陆危楼的皮相还是相当能唬人的,加上他此刻面色苍白,月色又从背后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光晕,当真如同谪仙人下凡一般。
阿萨辛不耐,打断了老板娘直勾勾的眼神,“带我们回房间,他要休息。”
老板娘如梦初醒,看清两人后,迅速意识到,这个刚来的年轻公子,应当就是张戈的救命恩人。
她热情如火,“这就来,二位公子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是我们客栈最好的两间上房。”
陆危楼疑惑:“你们客栈,不是就剩一间房了?”
“那当然不……”话没说完,老板娘突然感受到了死亡打量,她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瞬间悟到了什么,连忙改口:“是剩一间最好的留给了霍桑公子,这不看您一起平安归来,我刚是打算把自己那间让给您住,感谢您救了张大哥。”
闻言陆危楼赶紧拒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抢姑娘家的闺房,老板娘别这么客气,我跟霍桑住一间就行。”
“对不住了,是小店没有提前安排好,二位公子担待就好。”老板娘笑得自然,谁也看不出她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终于回到房间,陆危楼也撑到了极限,他跌坐到椅子上,全身脱力,虚弱buff再一次发威。
阿萨辛看着他,心道“活该”。
为了一个陌生人给的任务便跑来闯鬼蜮,危机重重时又搭救另一个陌生人,最过分的是紧要关头支开他,独自面对邪祟不说,甚至还付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陆危楼困顿无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窝进椅子里,声音虚弱,“霍桑,你睡床,我睡这就行。”
阿萨辛才不听他的废话,既然让人进了屋,便是一起要上床睡的。
老板娘让伙计送来热水,阿萨辛先一步前去沐浴,他早就受不了这一天的曝晒和风沙。
隔间屏风后,景色尤为诱人。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或快或慢,或急或缓。只可惜此刻的陆危楼,离昏迷只差听一句阿萨辛的应允。
等到阿萨辛从隔间出来,陆危楼正一点一点的垂着头,神思早已恍惚。
守在门口的伙计进来换水,阿萨辛则坐到他面前,端详他的窘态。
“穆萨,等下去沐浴。”
“……好。”
陆危楼的身体要倒不倒,他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弦。跟阿萨辛同处一屋,他必须要克制自己,不能冒犯,不能有越轨之举。
“沐浴完再上床睡觉。”
“……好。”
下意识回答完,陆危楼突然想到,他要是上床睡觉,阿萨辛该睡哪里?
可还没等大脑思考出答案,刚进入浴桶,温热的水流一瞬间便带走了他的理智。陆危楼歪歪斜斜的靠坐着,陷入了深度昏迷。
等了足有一刻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阿萨辛起身,走向了屏风后。
眼前,陆危楼垂着头,白发覆面,看不清他是醒是睡。水漫过他的身躯,湿透的头发上,一颗颗水珠顺着他的肩膀跌入了水中。
阿萨辛伸手搭上他的肩头,掌心尽是湿漉漉的莹润,这人的身体完美无瑕,确实不像个人。
他坐到浴桶旁,先是为陆危楼洗干净白发,然后拿起帕子沾水,一点点的擦着陆危楼的脸,脖颈,再寸寸向下。
整个沐浴的过程,阿萨辛就像找到了一个新奇玩具,充满了探究欲。最后用内力烘干彼此的头发,将人搬上了床,与他同塌而眠。
陆危楼睡在里侧,阿萨辛手撑头侧躺着,另一只手轻点陆危楼的眉心,再顺着鼻梁的弧度,划过嘴唇,到下巴,到喉结,到锁骨,到胸口……
曾经陆危楼情不自禁之下也这样做过,但他只敢点到嘴唇,阿萨辛却没有他那样的顾忌。
夜色浓重,月亮也藏了起来,暗昏一片的屋子里,轻轻地响起了一声呢喃。
“穆萨,从今往后,你生是我的,死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