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听到陆危楼承诺,往后每日都会送他一个草编,阿萨辛手一翻,掌心的兔子最终跌入黄沙。他抬头望着陆危楼轻笑,“好啊!说话算话。”
那笑意未达眼底,陆危楼怔然。
他以为,阿萨辛真的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结果却是瞬间丢弃,可若是不喜欢,为何又要保存到现在?
可眼下的氛围有些奇怪,他有点不敢将疑惑问出口,只好转移话题,“正好,我走得有些累。霍桑,旁边就有狗尾草,你帮我取点,有喜欢的东西吗?兔子坏了,我给你补上。”
阿萨辛没有拒绝,从路旁薅了一大把狗尾草,够编很多了。
陆危楼坐在大石头上,埋首梳理那些狗尾草,剔除杂叶,留下最适合做草编的部分。
“快想想,要个什么小东西?狗,小猫,狐狸?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编。”
“编个你吧。”
陆危楼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手不受控制的攥紧,毁了好不容易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把草。
他问阿萨辛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答案竟然是他!
这太疯狂了,陆危楼喉结忽上忽下,他吞咽着口中因紧张大量分泌出的唾液。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霍桑,”陆危楼一开口,声音干哑的可怕。
“嗯?”阿萨辛微微抬眸,状若无辜,仿佛刚才那番语出惊人的不是他。
他就坐在陆危楼身侧,两人的肩膀紧挨着,阿萨辛很顺手的搭上陆危楼的脉搏,仔细感受着其中规律的脉动。
陆危楼另一只手,抓了又紧,紧了又松,几番折腾下来,一个把脉的时间,他又浪费了不少狗尾草。
“霍桑,真的,要我吗?”
“不会编?”阿萨辛松开手,脉象平稳,应是无恙。
“当然会,只是编人比较复杂,可能需要久一点。”
“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编,我顺便帮你检查一下身体。”他曾亲眼看见陆危楼的身体崩碎消散,也许脉搏是假的呢?
可是当阿萨辛的手,放上他胸口时,陆危楼竟完全不敢抬头。他刚找回左手的控制权,又失去了心脏的控制权。
掌心下的心跳,强劲有力,甚至过分活跃,频率高于常人,但阿萨辛很喜欢这个声音。
陆危楼僵直着身体,双手放于膝上,久久不见下一步动作。
阿萨辛微微倾身,绝美的容颜一步步凑近他,疑惑道:“不是要编很久?还不开始?”
“那我……我现在就开始。”
陆危楼说话声音都是抖的,他喉结滑动频繁,吵闹的心跳让嗓子眼滚烫,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冲破这具凡躯,去奔赴一场盛大的祭礼。
阿萨辛近在眼前,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手从陆危楼的心脏上移开,拿起旁边的狗尾草塞到他手里,“别分心,好好编。”
而下一秒,他的手则顺着陆危楼的手臂,来到了他肩膀之上的颈项处。然后,两只手指按上了陆危楼的颈动脉。
指下的皮肤有着汗津的触感,黏腻,又真实,阿萨辛很满意。
而他满意的对象,只觉得自己应该是犯了天条,才会被贬入烈火地狱,受烈焰缠身,五内焚烧之苦楚。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陆危楼希望自己的刑期无尽,直至身死道消。
两人靠得极近,阿萨辛轻浅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撩起绯红一片,或者说,此时陆危楼整个人,都红得不正常。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医者阿萨辛,对此却很满意。
脉搏可以骗人,心跳也可能骗人,动脉也许还会骗人。那么下一步,他该检查哪里?才能彻底确定,这个人是鲜活的。
陆危楼秉住呼吸,强迫自己开始动手编织,只不过平日三两下就能完成的草编,直到阿萨辛的手指离开他颈侧,还依旧不成样子。
盯着他的作品看了片刻,阿萨辛评价道:“好丑。”
“那我重新编。”陆危楼赶紧将手中的残次品搁置在一旁,重新拿起狗尾草继续编。
阿萨辛却饶有兴致的将这残次品拿了过来。松散的躯干,歪歪扭扭的四肢,和一个并不圆滑的脑袋组成的小人儿。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草编顷刻散架,落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