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后,他找来小儿子穆长明,“长明,你人小,脚步轻,悄悄去三楼的二号房,问客人要不要吃晚饭?记住,哪怕没人应,也别敲门,你自己下来就是。”
才十岁的穆长明身板轻盈,他垫着脚上了三楼,来到陆危楼门前小声轻唤:“客人?天快黑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客人!”
屋内有了动静,他拍拍胸口,总算完成了阿耶的吩咐。
房门打开,陆危楼睡眼惺忪的超外看去,火烧云褪去,天确实暗了不少。
他问小孩:“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正了。”
晚上六点了啊!他得赶紧去准备晚饭。这如归楼也就酒还不错,饭菜属实一般,昨晚他那么饿,都没吃下去太多。
陆危楼放低声音,附耳说道:“小朋友,我们悄悄下楼,别打扰我隔壁的朋友。”
穆长明虽不解其意,但也乖乖踮起脚尖,一步步走下楼。途中,他见陆危楼的脚明明踩得很实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由惊异。
等到了大厅,陆危楼找穆掌柜借用厨房。
又一粒金豆子到手,穆掌柜哪有不借之理,“客人随便用,想用几天都成。”
等陆危楼走后,穆长明凑到他爹耳边,小声问:“阿耶,刚才那位客人,他走路没声音!”
穆掌柜开了几十年酒楼,见多识广,知道这代表了陆危楼武功极高,他摸着儿子的头,教他相人之术。
“长明你要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出手大方,气度不凡的人,一定要牢牢记好人家的要求,千万别因为好奇心而犯了忌讳。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做事不小心的话,恐会有性命之忧。”
有穆掌柜这样的眼力,也难怪如归楼能在敦煌这种关隘要地,平平稳稳地开了几十年。而在往后的几十年,若有新人来到这里,还能看到这楼兴隆依旧。
陆危楼做好晚饭,让厨房的伙计帮忙,将饭菜一并送上楼。
他轻叩房门,“霍桑,醒了吗?一天没吃东西,要不要出来吃点?”
房门立马被打开,阿萨辛显然是早就醒了。
“就知道再轻的脚步你也会察觉到。”所以每次旅途劳顿后,陆危楼都会选择包下一整层楼,让阿萨辛好好休息。
“过来尝尝我做的饭,这如归楼大厨的手艺没我好。”
“全天下也没几个比你厨艺好的。”阿萨辛如实说道。
来自阿萨辛的夸夸让陆危楼很受用,要是现在他共感着桑桑,恐怕尾巴能翘上天。
吃饱喝足,阿萨辛放下筷子,说道:“穆萨,祥祥应该送到了,我们去接它。”
他不提,陆危楼已经忘了他还留了匹骆驼,还有他明明提醒了沙暴将至,阿萨辛却还骑马外出,万一真遇上了,这种超强自然现象,可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霍桑,你不该忽视我的提醒,沙暴很危险。”
他神情严肃,阿萨辛便认真回答:“里飞沙脚程快,耐力好,当时距申时还有半个时辰,我有信心赶到城里。”
陆危楼知道他不是莽撞的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依旧心有余悸。
“即便如此,你也该带上祥祥,这样哪怕真的不小心遇到沙暴,它也能护住你。”祥祥可是不会被沙暴卷走的系统产物。
“好,以后我会多参考你的建议。”
看来祥祥也是一种神异产物,阿萨辛看着陆危楼,忽然感觉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过话了。
陆危楼身上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总让自己产生诸多猜测,这些猜想就像雾一样笼罩着他们,摸不透看不清,也让他不知不觉间生出了罅隙。
他急切地想寻找答案,验证猜想,却忘了陆危楼这个人的本身。他是这一切神异现象的根源,也是倾心对待自己的人。
他不会害自己,甚至如果不是有某些力量在阻止,他会毫不犹豫的告诉自己一切的真相。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霍桑?”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在,挺方便的。”
“行走的便携包?移动的厨房?还是人形提款机?”陆危楼坦然接受,有用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质。
阿萨辛轻笑出声,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词,但他大概能理解陆危楼的意思。
“笑了就好,你真该多笑笑,多好看呐!”
这人给颗甜枣就顺杆爬,阿萨辛有点没招了。
两人饭后吹着晚风,散着步,悠悠地绕了一圈,晃到了隔壁沙州商会。
还是白天那伙计,他匆忙跑进去通传,隔了老远陆危楼都能听到他的嚷嚷声。
“会长!会长!你说的一个白发,一个红衣的两位年轻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