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管事见他盯着草编出神,静待了许久也不见下文,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还有最重要的嘱托没说呢!
“影月长老说自己日观天象,今日申时恐有沙暴,建议您在祆舍休息一晚。如果您不想停留,他留了一匹骆驼给您,说骑马没有骆驼安全,让你等到酉时再走。”
“带我去看骆驼。”
说完阿萨辛已经快步出门,副管事赶紧跟上。到草棚时,他一眼就认出,那骆驼是祥祥。
祥祥见到主人,亲呢如旧,大脑袋不停地往阿萨辛面前伸。
安抚了一下祥祥,阿萨辛转身吩咐副管事:“派人送祥祥去敦煌城的沙洲商会,我会在那里接它。”
见他解下一旁的马缰,作势要离开,副管事赶紧劝道:“影月长老说一会儿有沙暴,您不再等等?要不带上骆驼也行啊?”
“不等,太慢。”
很快,阿萨辛离开了祆舍。他并未佩戴陆危楼留下的奇物,而是一路纵马赶往敦煌城。
明明知道马上就会有沙暴,为什么不留在祆舍?有必要一字一句都听自己的话吗?这人是个傻的吧!
陆危楼可不傻,他也知道沙暴将至,自己又带了一堆累赘。所以从祆舍离开后,他并没有顺着大路直接去敦煌城,而是绕道到了横涧驿。
横涧驿这边有一处水源,沿岸都是树木草丛,沙暴会被削减不少,他准备顺河而下。
申时二刻,沙暴过境。十几匹骆驼围成一圈,跪地趴伏着,陆危楼坐在驼队中间稳如泰山。
附近能带起的风沙实在太少,沙暴溜达完一圈,都瘦了不少。
等风沙彻底消失,骆驼们习以为常的站起身,抖抖身子,四散开低头吃草。
陆危楼拍打完衣服上的细沙,将它们的缰绳一一链接,“伙计们!都坚持一下,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敦煌城北了,那边有村落,到时候你们敞开了吃。”
他带上驼队正要出发,突然,怀中的半生铃跳跃起来。
“霍桑主动联系我了!”陆危楼惊喜不已,连忙取出半生铃感受。
只是这次,牵引的方向有些奇怪,阿萨辛怎么跑自己前面去了?难道他出来时遇上了沙暴!
“系统,立刻定位霍桑的具体位置。”
【宿主,阿萨辛此时正在敦煌城北的村庄内。】
没在户外就好,陆危楼松了口气,赶紧让驼队加快步子。能正常移动就代表他是安全的,希望阿萨辛不要太担心。
它这宿主有点自恋啊!系统决定浅浅的拆个台,【宿主,您为什么会觉得阿萨辛在担心您?】
“滚!”
【哦。】
陆危楼的内心此刻正充盈着满足与窃喜,系统永远不会明白,阿萨辛的每一次主动,是多么难能可贵。
这下,他们又能继续同行了。
赶到城北村庄,陆危楼将驼队交给路口的骆驼客,他一边付钱叮嘱照看事宜,一边掏出块喷香的肉饼,抓紧嚼了两口。
之前风沙太大,他心里又绷着一根弦,竟忘了吃饭这事。如今一想到马上就能跟阿萨辛碰面,除了心里美滋滋,跟着他遭了大罪的胃,也是终于找到刷存在感的机会了。
就在陆危楼垫巴肚子的同时,一旁的小山坡上,阿萨辛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不知看了多久。
他从未见过陆危楼这一面,像一个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普通行商,看不出丝毫大商族家主与圣教长老的光环。
他不再从容,不再优雅,不再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明。不用神力的时候,原来他也会因奔波而疲累;明明有一身绝顶的厨艺,却搞得自己饥饿难耐。
“穆萨!”
清越又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危楼转身一眼就看到了阿萨辛。他将饼塞进嘴里,兴奋地举起双手挥舞着回应。
沙暴过后,天似新沐。
烈日下,陆危楼眼中那纯粹的开心,像藏在砂砾中被翻出的钻石,珍贵胜过所有。
“穆萨。”这轻轻浅浅的两个字,阿萨辛又念了一遍。
陆危楼没走大路,踩着自下而上的几块凸出砂岩,一跃到了阿萨辛面前。
“霍桑!”他眉眼弯弯,毫不掩饰自己见到阿萨辛的激动。
直面如此坦诚热烈的目光,这一刻阿萨辛明白,之前是自己想错了,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他。
思及此,他竟有点不敢直视陆危楼的眼睛,索性垂目避开了对视。然后,他就看到陆危楼脚边,扑簌簌的落了一层细小沙砾。
“进城后,立刻去洗澡。”
“啊?”
“最少洗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