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战,阿胡拉虽保住了教主之位,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陆危楼与伊玛目身上也有不少伤,唯有阿萨辛,看上去伤势最轻。
外人不知,阿萨辛实际上毫发未损,他身上的血污、圣袍上的破损,皆是陆危楼在百忙之中,刻意帮他伪装的痕迹。
战后,阿胡拉立在满目疮痍的教廷中,怒火渐渐被理智压下。
三王子已被流放,叛教者也已伏诛,此时再追究过往,毫无意义,他如今更需要稳固自己的统治。
于是,阿胡拉将处理前任影月长老残羽的任务,交给了伤势最轻的阿萨辛;而陆危楼,则被特许回家养伤。
陆危楼哪里静得下心养伤,磕了一粒玉清丹,次日一早,他照常踏入了圣教大门。可直到中午,都没能找到阿萨辛。
最后,陆危楼只好用一颗玉清丹,跟伊玛目换了消息,才知道阿萨辛要去神罚之地。
伊玛目告诉他,那里是圣教的失落之地,所有叛教的恶徒,都要被送进那里,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神罚之地位于圣教后山的绝谷地底,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邪气。
阿萨辛押解着那些受伤未死的叛乱者踏入此地时,无数被永世镇压在此的恶灵,在山间游荡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四面山壁的下方,是人工凿出的监牢,牢中羁押着面目狰狞的恐怖恶兽。它们早已嗅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兴奋地用利爪拍打着牢壁,发出高昂的嘶嚎声。
真正的叛教者核心早已战死,这批被押解过来的,不过是盲从的追随者。但阿胡拉同样不会饶恕。
阿萨辛命手下将这些人一个个关进监牢,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哭喊声不断响起,听得人心头发冷。
“抬上尸体,继续走。”阿萨辛的声音在阴风中更显冰冷。
前任影月长老及其党羽的几十具尸体,被一同带来,他们的归宿,是最深处的神罚深渊。
一行人刚靠近深渊,抬着尸体的教众突然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嚎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狠狠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阿萨辛也有同感,大脑隐隐刺痛,所幸他功力深厚,勉强能够抵挡。
不过片刻,这些教众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呼吸微弱,已是濒死之相。
此地不宜久留。
阿萨辛当机立断,运功将几十具尸体尽数推入神罚深渊。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撤的瞬间,突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召唤,仿佛有无数邪祟在耳边低语,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阿萨辛眼神开始变得迷茫,脚步不由自主得往深渊走去,最终停在了边缘。
深渊之中,一截染血的布条缓缓伸了出来,缠上了阿萨辛的脚踝,而后顺着他的腿,一点点向上缠绕。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他们处决的并非异端,而是自身的倒影。”
这句话如同一颗种子,落进了阿萨辛心底。
布条渐渐缠覆住他的全身,眼看就要蒙住他的口鼻,将他拖入深渊之际,阿萨辛的眼神骤然恢复清明。
“你说得对,但那又怎样!铲除异端,不过是因为人们恐惧他们的强大。可我何惧之有?因为我,霍桑·阿萨辛,就是异端本身!”
话音落,缠在他身上的布条瞬间被震得粉碎。
深渊中,一道巨大的幻象升腾而起,遮天蔽日,仿佛这方天地都被它笼罩。
无尽的黑雾翻涌沸腾,一双红色巨瞳缓缓睁开,带着威压与审视。
这种存在的凝视,绝不是十九岁的阿萨辛能承受的。仅仅抬眸对视的瞬间,他便心神俱裂,失去了所有意识,直直朝着深渊倒去。
“霍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