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仍定在原地。
“你别又跟我来这套。”韩闻烁气道,“你以为我拽不动你就拿你没办法了?”
江临眼睛眨了眨,落下一滴眼泪来,声音微微哽咽,“我真的不想去……”
他确定这样对韩闻烁有用,低头抹了把不存在的泪,“别让我去,求你了,哥,我不喜欢这样。”
韩闻烁一口气堵在胸口。
大厅里人来人往,江临哭得委屈,会叫人多看两眼。韩闻烁纠结半天,实在没招了,“行行行听你的。”
他上前揉了把江临脑袋,“不做就不做。”
但韩闻烁实在不放心江临的状况。
第二天,他打了几十通电话,终于从朋友那里问来个靠谱的心理咨询师,要价很高,一小时三千四。因为是熟人介绍,对方才愿意抽时间接诊。
他坑蒙拐骗似的带江临出门,上了车直奔人家的工作室。
江临仍有抵抗情绪,但韩闻烁好说歹说,说又不是看病,只是找个人陪你聊聊天,才把江临按进诊室。
将近两个小时,韩闻烁就等在外边,实在坐不住了就去楼下抽了支烟再上来。
咨询结束后,咨询师将韩闻烁单独叫了进去,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韩闻烁顿了下说,“呃,就朋友。”
对方点点头,继续说,“他不是很配合,几乎什么都没说,防备心很强。”
“我这里不能做明确的诊断,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介绍来的……我只能说,据我的经验来看,他大概率有中重度抑郁症,从而导致睡眠障碍和梦游。”
韩闻烁轻轻倒吸了口气。
“如果他愿意和你沟通,就需要你多花些时间陪他,尽量让他有安全感。”
“那,他梦游的事儿怎么办?”韩闻烁蹙起眉问,“他前天还想拿刀来着。”
咨询师摇了摇头,“梦游是一种压力和不安的外化,在他心理状态好转之前,只能尽量降低他梦游的风险。尤其不要强制唤醒他,很容易让他受到惊吓或者意识混乱。”
“那怎么办?”韩闻烁想起来那天他还给了江临一巴掌。
“试着用平和的声音和方式引导他,让他回到床上睡觉。”
“我们可以继续约下次的复诊。”对方顿了顿,又说,“但我能做到什么程度,需要取决于他的配合程度。如果他一直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韩闻烁一阵沉默,而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心情不由自主地沉下来,因为江临的情况看起来还有些严重。
从诊室出来,韩闻烁什么也没说,领着江临往外走。
“哥。”江临跟在他身后,“我们下次不来了好不好?”
“为什么?”韩闻烁试着问。
“我觉得没什么用。”
“……”韩闻烁顿了片刻,开门上车,“行。”
酒吧店里今天正在为周年庆做准备,还没到营业时间,郭炜指挥着一帮人热热闹闹地上上下下来来去去地干活。见韩闻烁领着江临来了,他高兴地冲俩人招手,“正好,来帮忙。”
江临主动快步走了过去。
“来,小江。”郭炜搂住江临的肩,跟他指指地上的一箱酒,“这个,都摆桌子上,按三角形,就和那桌一样,都摆好了。”
江临点头,“好。”
“干完这个再拿梯子上那面窗户。”郭炜回身给他指了下,“把那些气球挂上,过会儿给你拿打气儿的啊,别自己拿嘴吹。”
江临又点头,然后便认真干起活来。
郭炜交代完,拽着韩闻烁往里走,“来吧老板,看一眼布置得怎么样。”
韩闻烁一步三回头,“你给他那么多活儿他一个人干得了吗?”
郭炜啧了一声,“不是你让他多干点的?”
“年轻人,锻炼锻炼呗。”郭炜拍拍韩闻烁,“我看他跟大家相处得还不错,放心吧。”
“诶,说真的。”郭炜声音低下来,“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韩闻烁皱眉,不太情愿道,“捡来的。”
“没见一对其他人那么上心呢。”
“屁。”韩闻烁给了郭炜一胳膊肘,“我明明对大家都很好。”
“诶。”郭炜揶揄他,“好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们说话间,门口传来女孩惊慌的声音。
“哎客人,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您不能进来。”
“客人?客人!”
“我来找人。”
韩闻烁闻声回头,正想说是谁这么不讲理,却一下怔在原地。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