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包装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仙人掌换个花盆也能忽然升值啊。

唐江欣赏着自己的“新居”，颇有些显摆的朝玻璃上仰头摆着pose，心想自己真不得了，当刑警是队伍门面，当仙人掌也颇有一番姿色。

他正自娱自乐玩得高兴，忽然，花店大门被人着急忙慌的推开。

一个穿着简朴的女人忽然闯了进来。

这女人拱腰驼背，满手茧子，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儿，才四五岁大，眼神呆傻木讷，痴呆患者般愚笨的往前迈步。

女人抓住老板娘的手，神情焦虑急躁。

“婶婶，婶婶，这段时间秀芽和你联系了没有啊。”

老板娘看是她来，有些不耐烦的拿开手，似是很不愿意沾染上这女人的穷酸气。

“你的女儿我哪里知道哦，她不是去临安打工了吗，你去临安找啊，问我干什么呢。”

“我找不到秀芽了。”女人嗓子哽咽，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已经快两年没见到秀芽了，城里来的人都说秀芽早死了，真的吗，我不相信，秀芽只是去临安打工而已，她怎么会死呢……”

女人说着说着，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蜷缩在一团，沙哑的嗓音破旧沧桑，工厂里的排风箱一样呼哧呼哧滚动。

她的乡音味太重，唐江很难分辨清楚她说的语句。

只能零零碎碎听到什么，家里的地瓜熟了想带给女儿，远方的亲戚，去临安打听，人不在，换工作了，最后又说什么死了之类的。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唐江的耳朵准确抓住了熟悉的两个字。

秀芽，姜秀芽。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唐江在监狱里上蹿下跳查了那么久都没消息，现在随便坐个车，竟然直接遇到姜秀芽家属了！

被称作婶婶的老板娘应该和这女人关系不太好，唐江看老板娘不是很想接待女人的样子。

她拼命挥着手，想把女人从门店内赶出去。

“哎呀，我不知道什么姜秀芽，也不知道你女儿怎么回事。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找不到了问我干嘛哦。”

“要我说，谁要你当时卖女儿哦，真是丧尽良心，现在秀芽不见了，你真是活该。”

“快走快走，别打扰我做生意，我这花花草草精贵着呢，你可碰不得。”

老板娘说完就将女人赶了出去，连带着她身后半傻的儿子，全部都赶走了。

女人站在花店前面嚎啕大哭，抱着儿子在大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的离开这里。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叨，神态迷茫憔悴，像半疯了一样，破烂的T恤衫因为多次浆洗已经旧得发黄，连脚下穿的布鞋也脱胶了，只勉强套在脚上而已。

因为花店门口动静太大，左邻右舍都跑来围观发生了什么事。

见又是这女人在闹事，所有人摇着头钻回了房间里面。

“老板，这人谁啊，怎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有顾客从门口走进来，有些诧异的盯着逐渐远去的女人。

“哎哟，姜家的媳妇呗，闹了不止一回两回了。”

老板娘摘着枯叶杆子，头也不抬的埋怨道。

“她家情况复杂的很哩，生了三个女儿，三个都卖了，本来想留个儿子养老挣钱，结果儿子去年发高烧把脑子烧傻了，连话都说不了。”

“哎哟，要我说这都是报应，谁叫她卖自己女儿的，我当时劝她，要她让女儿好好学技术，以后在县城开美甲店，她非不听，非要把女儿送到临安去当什么礼仪小姐。”

“这下好咯，不仅钱没赚到，连人都赔进去咯！”

“哎哟，这年头还有卖孩子的事啊，这都没人告到公安局啊。”顾客倒吸一口冷气。

“哪儿没人告呢，她卖到第二个小孩的时候就有人去告了，但是告了没用啊，人家那是正经学校，有证书有地址的，警察都查不了。”

老板娘唉声叹气的侍弄着花草。

“只能说这世道太坏了，骗子太多了，他们要卖小孩，那是真的想方设法的卖，拦都拦不住的。”

聊天的声音传到唐江的耳朵里，逐渐变得模糊。

唐江侧过头，盯着玻璃外面离去女人的身影，看着那女人慢慢走进街道深处，消失在低矮的农村自建房尽头。

唐江在玻璃柜子里待了三天，除了那一天姜秀芽的母亲来过之外，后面几天并没有再听到和她有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