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袭的，后来想着他们可能是你的同事，就算了。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干出打警察的事情来。”

唐江张了张口，他细若游丝的仙人掌经脉在泥巴上缠绕着，似乎想伸手，后来发现没有手，只能伸出一小段丝线，缠在柳常青的小拇指上。

唐江刻意没有躲开柳常青的伤口。

说实话，他被柳常青这样的重伤吓到了，惊讶，害怕，不知所措，在那一瞬间涌上心头。

从第一次和柳常青接触的时候，唐江就总觉得柳常青似乎是无敌的。

他从不内耗，毒舌，骂人打人都很痛快，财力庞大，手眼通天。甚至为了保护温北宁，调查温北宁背后的事，他愿意自己把自己送进牢房里。

在唐江眼里，这样一个男人无疑是硬汉中的硬汉，雄性中的雄性，他仿佛一座沉稳牢靠的高墙，似乎天塌下来了他总有办法顶着一样。

但是今天的柳常青看起来人让人心疼，他有点紧张，眼神有点粘腻的看着唐江。

仅仅因为唐江抓住了他的小指头，他就一直在笑，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么俊朗漂亮。

“其实我也没有说，一定要你不反抗……”

唐江喃喃的，盯着柳常青傻乎乎的笑容，抓紧他的小拇指。

“我是之前嘱咐你，要你遵纪守法，要你做良民，但我没说要你不反抗。他们是警察，可不是所有的警察都是好警察，柳常青，我……”

“对不起，我把你之前的壳子弄丢了。”

柳常青打断了他，故意岔开这茬，率先道歉。

“我本来想把它保护好，放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的，我没想到他们动手那么快。”

“没事，就是一堆碎垃圾也不重要。”

“但我之前给你买的东西，也全部都被他们丢了，你喜欢的零食，杂志，还有一些迷你小屋子和玩具……”

柳常青缓了缓，道，“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能让你在监狱里面过得好一点，也没想让你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柳常青的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唐江的经脉，估计是觉得这植物经脉太小太脆弱，柳常青不敢真的碰上去。

唐江真的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如果直接要他说出口，他琢磨柳常青肯定不信。

这人在某些时候有些执拗，一旦认定是自己的错，他就非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担。

唐江想来想去，他直了20多年，也没和男人唧唧歪歪过，这种情况，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哄人的话。

最后唐江一根经脉抽到了柳常青右脸上。

比疼痛先来的，是独属于仙人掌的植物香气。

抽完后，不仅有点疼，还有点痒。

柳常青的脸色从黢黑，然后呆滞，茫然，最后望着唐江的眼神耿直中含了几分受伤。

他抿着唇，没懂唐江为什么忽然抽他，委屈得像一只被大雨淋坏了的湿哒哒小狼狗。

小仙人掌蹦跶在他裤腿上，抖了一身泥，似乎很生气，他指着柳常青的鼻子，落地有声的质问他。

“你还记得，沉冤昭雪计划吗？”

“……”

柳常青忽然想起了那件羞耻的事。

他默默的扭过头盯着墙壁，眼观鼻鼻观心，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仙人掌用尽力气揪着他的耳朵，将他的脸掰回来。

“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的谁，说话！”

柳常青为难。

“……”

一定要在这种氛围下提这种事吗？

“说话。”

小仙人掌疯狂戳他，似乎他不开口，就会一直在他脸上仅剩的几块好肉上一直戳下去。

柳常青艰难生涩的开口，似乎每个字说出来都叫他又挨了一顿打一样。

“临安男子监狱刑事案件探查组的，坦克组长……”

小仙人掌终于满意了，他说：“既然我是组长，你是组员，你破案遇到了困难，把组长丢到一边是什么道理？”

柳常青没吭声。

小仙人掌重新揪住他的耳朵。

“不是说好一起前进一起后退吗，你一边说喜欢我，一边把我晾在旁边三天三夜不闻不问是什么道理？”

“我没……”

“除非是你耍我，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儿，你瞧不起我这个刑警队长的实力。”

“我不是……”

有时候唐江尖牙利齿起来真让柳常青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