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挽云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他怎么不相信呢。
但是谢倾州面容十分真诚,也叫玉挽云找不出什么破绽出来,于是只好先暂且相信了他。
谢倾州见他面容缓和,才又凑过去按了按他的肩膀,又笑着说道:
“师弟,就不要纠结这种事情了,时辰将要到了,你我还是先去赴宴吧。”
是说,秦初绮决定为玉挽云设一道接风洗尘的宴席,毕竟不算玉挽云小时候的经历,这也算是他第一次踏入人间界,当然是要庆贺一番的。
玉挽云是无可无不可的,况且他已经辟谷,也更没这个必要,但他将自己辟谷一事说出来的时候,秦初绮却也没放弃,又说不吃饭总是要喝水的吧,太平城有一种叫做月霜归春的茶很是美妙,而这种茶又是千秋酒楼煮的最好,不品鉴一番实在可惜。
谢倾州也在一旁怂恿他说:
“哎呀,师弟你不吃,我替你代劳就是,能蹭到秦楼主请客,那怎么能好意思轻松放过。”
玉挽云:……
总之是最后这件事情也还是成了。
玉挽云他们到千秋酒楼的时候,秦初绮与公冶聆徽是早已经到场,连带着其他几位附近的好友也在场,不过七八个人,坐在二楼的厢房之中,真正见到玉挽云的时候,目光中都透出惊艳的神色,又立刻站起来和玉挽云相认,说什么“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神仙妃子一般”“谢倾州你竟然还真有这么一个仙骨神姿的师弟”“终于得见,不枉我飞奔千里赶来”……
可见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谢倾州是真没少在这些人面前提他。
玉挽云一一应承下来,就是只有一两句话,也说的口干舌燥了。
幸好这些人也没和秦初绮一样话多,几句话后也就各自落座,等待开宴了。
秦楼主出手,那当然是相当阔绰,不但是在太平城内最繁盛的千秋酒楼开宴,还是一股脑将他们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摆的琳琅满目,先不说味道如何,只是看其造型成色,也是栩栩如生,甚是精妙。
玉挽云以欣赏的目光看了一遍,然后低头饮茶。
期间也算是其乐融融,但秦楼主是何其敏锐体贴之人,开席之后,见玉挽云只是喝茶,以及吃一些素食,便开口劝说他多吃一些其他的菜品,那些素食都不过是点缀,若放着那些招牌菜品不品,只吃一些蔬菜面点什么的,岂不是因小失大。
谢倾州也道:
“师弟,虽然这月霜归春的茶水确实好饮,但是千秋酒楼饭食也是一绝,尝尝看嘛。”
玉挽云蹙了蹙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动用了传音的术法给谢倾州:
“我为何不吃,难道你不知道?”
都说了他早就辟谷,就算素食,也吃的很少,他以为修仙道要无情无欲,口腹之欲,当然也在此列。
而以玉挽云如今的功夫,四五日不吃饭也无甚所谓,他早就习惯,谢倾州也是明知。
今日还是因为这宴席是为他而开,不好扫人兴致,所以才比平素更多吃一些,但这已经算是他破例而为,再强迫他多犯口戒,那就不是他无礼了。
而谢倾州明知其中缘故,此刻却又附和着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么,叫玉挽云忍不住有些恼火。
然而谢倾州却好像全没察觉到一样,嘴角仍带着笑意,传音回来,说道:
“师弟,口腹之欲也不影响你修行啊,人间界美景美食繁多无比,你该多看一看,多试一试,既然来人间界走一趟,若全无体验,该多可惜。”
玉挽云看向谢倾州,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他说这句话是真心这样认为,还是不过随口一说的调侃,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玉挽云觉得心中仿佛有刺梗着。
上一世的时候,谢倾州从未劝说过他这些话语。
是觉得他自有自己的修行道不该过多干涉也好,是觉得干涉了会被自己反驳回去也罢,总之上一世,谢倾州是不会自以为是,来强迫他“入乡随俗”,去适应体验别人地界的规矩。
这样想着,玉挽云的目光又落在一旁大快朵颐的朴朔身上,同样作为跟随而来的客人,朴朔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朴朔倒是毫不客气,有谁说什么好吃,他便下筷去吃,只看他的吃相,便也叫人跟着食欲大动,而且他又是边吃边夸,时不时发出很激动的感慨声,惹得人哈哈大笑,甚是开怀。
就连玉挽云看着他天真灿烂的笑容,也感觉颇为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