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算是自谦么,自谦到了极致,不是疯癫就是故意。
显然,秦初绮也是这样想的,不可置信的展开同样华贵的折扇,抵在口鼻之前,诧异的说道:
“公冶聆徽,你倒也不必为了赶我走,就开始发疯说这些耸人听闻的胡话,太平学宫若是说一句简陋,那天下都是危房了。”
公冶聆徽也不否认,顺着他的话便道:
“你既然知晓我的意思,那还不赶紧客随主便,尽快离开?”
秦初绮摇头表示拒绝:
“我每年都捐赠你太平学宫千万金银,难道还不能让你宫主收留我片刻,也太无情无义用完就丢了,况且,我今次来此也不是为了找你,而是为了见一见谢倾州那位传说中的师弟啊。”
玉挽云:……
这里怎么会有他的存在?
玉挽云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甚至他跟着谢倾州一道过来找公冶聆徽,也是因为谢倾州和公冶聆徽有交情,他不过是对其他地方也没什么闲逛的兴趣,所以跟着一道过来了。
没想到一来到这里,就听见他们貌似在争吵的声音,玉挽云以为自己是旁观了一场别人的纠葛,结果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话题竟然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说不上不适,但也没开心到哪里去就是了。
而秦初绮却还继续在说:
“那位是叫什么来着,欲挽天上云,谢倾九州心——他那位传说中的师弟叫做玉挽云,是吧。”
玉挽云:……
等等——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且不说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提到自己的名字,这句不三不四的诗又是怎样一回事……
玉挽云愣在当场,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自己这一世可是和这位楼主从未相识,他怎么会知晓自己的名字,还知晓自己今日会到来这里——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玉挽云想也没想,就抬眸看向身侧之人,低声质问道:
“你把我们要来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告诉给无关紧要之人知晓的必要吗?
谢倾州便露出有些窘迫的神情,也很是无奈了:
“玉树琼花楼本就是收集各种信息的地方,我们来这里又不是什么机密之事,被他知晓,也实属正常。”
但显然为这种事情特地前来一趟的楼主,不是很正常。
而谢倾州也是很了解秦初绮的为人,对陌生人秦初绮或许还知晓顾忌颜面,做出高冷矜持的做派,对交情好的人就原形毕露了,尤其这家伙对自己的师弟很是感兴趣……今日专程前来,十之八九不干好事。
谢倾州伸手掐了几道指法,煞有其事的说:
“掐指一算,今日来此不宜,师弟,我们还是先回去客栈,改日再来拜访吧。”
说完他就想立刻转身离开,但显然是已经晚了。
秦初绮已经看见了他们,并且很是热情的起身迎接过来,先是和谢倾州打过招呼之后,就看向他身侧两个陌生人。
谢倾州身后那目露惊讶,兼具胆怯的少年倒是有一副可爱的长相,让人生怜,而与谢倾州并肩之人,却是更让人见之忘俗。
他长身玉立,面如敷雪,眼似柳叶,唇若纸薄,额前一道细痕,更添孤冷气息。
一身绘蒹葭的沧浪色衣袍,又有素白的披帛无风自飘,只是静静站着,便叫人想起石壁庙宇中遗世独立的神明。
秦初绮自然一眼看出来,谢倾州整日里念叨的那位不惹尘埃的师弟是哪一位,但所谓损友嘛,不犯贱就对不上这个“损”字了。
所以他左右看了看,疑惑的问道:
“谢倾州,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位师弟,怎么带来两位美人。”
谢倾州:……
都说了,秦初绮平日里天南地北的乱逛,似乎是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却专程跑来一趟,定然不干好事。
开口第一句话都能够说的如此不讨喜,真是天赋异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