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们施法的时候,谢倾州与聂家人闲谈起来,谈论聂公子日后之事该当如何时,谢倾州便道他与太平学宫如今的宫主有些私交,此间事了,他倒是可以亲自带聂公子回去太平学宫,继续先前中断的修行。
聂家人自然感激不尽,看向谢倾州的神色充满激动与崇敬,仿佛真当他是什么在世神明了。
玉挽云在一旁围观,只是觉得谢倾州倒是很会做好人,分明只是顺带的路途,说出去却好像是专门为聂公子废这个心神一样了。
这是说,聂家人和聂公子交流的那几日,玉挽云他们也没闲着,为了找寻朴朔为何会觉得他和原公有缘,又为何会被引来此地的原因,他们是把原公庙翻来覆去的探寻好几遍,甚至连原公的坟茔也看了一圈,也没再找到其他蹊跷之处。
朴朔自己呢,也是说他感觉自己和这位原公有缘,其他却再无所获,而更多的事情,他也完全想不起来,就连什么能够让他片刻闪回记忆的东西都没见过。
最后他们仍是回到了庙宇前殿,谢倾州看向那原公的雕塑,思索道:
“这位原公,似乎也是太平学宫出身,若我们一道去太平学宫,说不一定,能找到什么朴朔失忆的线索。”
这原公的雕像下面,就是写着他的生平,原名叫做原岁荣,太平学宫的弟子,竟然还曾一度做到太平学宫六殿主之位,其平生游历,所做事宜,也大多是奉太平学宫的命令,而他是感知天命将尽,所以才回来了自己的故乡,又是在此地解决了一场祸患之后,便长眠于此,这里的民众便自发来为他修建了一处庙宇。
此外就是一些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石板上面位置有限,也不过是简略叙述,也没发现其中有什么可在意的线索。
而这位原公既然平生大半时日都在太平学宫,那当然与他有关的事情,去太平学宫找寻会有很大收获。
玉挽云却反驳道:
“若线索在太平学宫,那朴朔感觉熟悉的地方应该在太平学宫才对,为什么要来这里?”
谢倾州便点头说:
“师弟说的也有道理,但在这里不是一无所获么,只能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了。”
又说:
“那位聂公子不也是太平学宫的弟子么,正好送他一道前去,这也算是两全其美之法。”
玉挽云道:
“这是你早就想好的安排?”
谢倾州只是笑了一下,说:
“聂公子他若继续待在聂家,被这样看管着,恐怕真正要前程尽毁,连做个正常人也不能够了,若去太平学宫,说不定还能缓一缓心神,不过这得看他知不知道变通,他如今这个样子,聂家人怕是不放心他离开家,若他愿意斩断前缘,再来有我出名说情,此事也就能成了,若他不愿意……嗯,到时再说吧。”
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会按照自己预想的去走,总是需要随机应变的,而到底要如何做,说到底,还是要看聂公子他自己的意思。
玉挽云对谢倾州的决定不置可否,只是道:
“你倒是很会做好人。”
谢倾州便哈哈一笑,说:
“师弟,这样的话,你可不要对外人讲,你说给我听,我当然是开心,毕竟能从师弟你口中说一句夸我的话,可是难如登天,但旁人若是忙活一场结果只得了你一句好人的评论,怕是要伤心难过。”
玉挽云:……
他是真不懂如今的人间界了,难道夸一句好人也不行?总不能要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的发表什么溢美之词吧,那他是真是做不来。
而且——
玉挽云冷冷道:
“我有说是在夸你吗?”
谢倾州便弯了弯眼睛,说道:
“我就当是了。”
玉挽云:……
就说了,决不能给谢倾州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
聂公子既然答应斩断前缘,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按照预想一样进行了。
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前,也连带着告知城镇众人,有关于这座原公庙的事情已经解决,此后不会再发生会为两个男子之间轻易结缘之事,当然,若人天生就是喜欢同性,那也是阻止不了的,只能说会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
再来,被朴朔暗中结下红线的二人,若今生实在是孽缘难续,也是可以在三日内过来原公庙拆散红线——朴朔是不想让更多人断缘,但都已经帮过聂家,红线能拆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与其到时候再有人为此做出什么麻烦事,还不如索性直接摊开说明,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日后也就不为此事纠缠了。
但同样的,拆散红线的坏处也一并告知众人,是说姻缘红线一经拆除,此生便如无根浮萍,再牵不了另外一条红线。
但就算是有这样的警告,也是有人要来拆除自己的红线,这就又与玉挽云和谢还州他们无关,只是让朴朔自己忙活,他们两个只是远远旁观。
朴朔牵线时候有多开心,此刻帮他们拆线就有多难过,最后甚至哭泣起来,又找到玉挽云他们两个哭诉,是说三世有缘多么难得,结果就这样轻易的斩断了,怎么不让他为之痛心呢。
玉挽云对此无动于衷,倒是谢还州好人做惯了,此刻也不忍心多看兔妖哭的天崩地裂,于是劝慰他看开一些,上一世的缘分那是上一世的,和这一世没什么关系,若无这种意向,何必一定要强行去续前世之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