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便打开一条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童子出来,见了他们,先是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些结巴的开口说话,问他们的目的。
听说他们便是家主请来为少爷驱邪之人,更是惊异,请他们在门口稍等片刻,便立刻转身,匆匆跑回院内,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还差一点摔跤,却还是不忘记一叠声的大喊:
“老爷,老爷!不得了,外面来了两个神仙似的人物!”
这样的话果然是很引人注目,等到玉挽云与谢倾州二人迈步进入庭中时,便见庭内廊下,连带半开半阖的屋门内,都是探头探脑的来看“神仙人物”的聂家主仆,眼中不乏惊异之色,又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些聂府内的人,当然听说这次前来驱邪的人非同一般,却没有想到是如此的非同一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仿佛是让他们蓬荜生辉了。
此二人踏步进入庭院的时候,他们这座早已经半新不旧的老宅子,竟然也好像随之散发光辉,是什么颇为厚重的古朴宅院了一般。
就连早已经年过半百的聂老爷,在这样两个年轻人面前,竟然也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才不算失礼。
好在谢倾州主动示好,他本就一张使人心生亲近的俊美脸庞,又惯常未语先笑,开口先笑着表述来意之后,对方也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跟着自报家门,三两句话间,也就熟悉起来了。
至少不再尴尬和冷场。
玉挽云仿佛置身事外一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谢倾州和这位聂老爷聊的兴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忘年交的好友,哪里是才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呢。
玉挽云又百无聊赖的想,谢倾州这种和谁都能聊成一团的天赋,大概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玉挽云无意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但不代表别人也能无视他的存在。
谢倾州自然是习惯了玉挽云时不时的走神与漠视,但这位聂老爷却是顶不住这若有似无好似冰霜的视线,面目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看向他,惶恐的说:
“这位仙君——嗯,鄙人见识浅薄,家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这……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啊。”
聂老爷呢,是以为自己家不懂仙人规矩,刚见面就惹了这位仙君生气,他们这小门小户的,可惹不起这些有大本事的修行者啊。
但玉挽云却觉得莫名其妙了,他又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为什么突然道歉。
玉挽云还没开口讲话,谢倾州倒是先噗呲一笑——玉挽云久离人间,所以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人间界厮混已久,当然一眼看出来为何聂老爷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出来。
然后在玉挽云真正冷眼扫过之后,谢倾州咳了一声,忍住了笑意,代为解释道:
“我师弟常居山中修行,不善与人交谈,且天生冷脸,习惯就好了,聂老爷不必介怀,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便是,我师弟其实面冷心热,你若真有什么为难之处,讲说出来,我师弟也必然帮你将问题圆满解决。”
是,是这样吗?
聂老爷还有些忐忑不安,壮着胆子直面看了看这位葭衣仙君,果然发现了一些细微之处。
虽然这位仙君的脸色还是冷若冰霜,但看起来也没发火恼怒的迹象,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地,仿佛早就习惯遗世独立。
这位仙君长相当然也是极好,但其细眉薄唇,额上还有一道细长的血痕,叫他看起来格外凌厉,倒也无怪乎让人一眼会以为是难以接触之人。
而知晓这位仙君只是性情如此,并不是因为对他们有所不满才冷脸,于是聂老爷也暂且放下心来,有心想和他说什么话来拉近一些关系,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虽然谢倾州解释了,但仍旧觉得这位仙君有些不近人情,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倒是玉挽云听见谢倾州介绍自己的话,很想朝他翻一个白眼。
谢倾州还真是撒谎不带气喘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面冷心热之人,而且,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谢倾州就这样把本应该是他来解决的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有这样做师兄的吗?
但此刻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玉挽云到底还是止住了翻白眼这种举措,只朝这位聂老爷微微颔首,又应答两句话之后,便继续做壁上观,只听谢倾州和聂老爷闲聊。
那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聂老爷便引他们先去饮茶歇息,并且,那聂老爷应该也是怕家里人冲撞两位来客,让其过了眼瘾之后,就连忙让他们散去,最后只余下聂老爷及其夫人,小女聂莲以及贴身侍从在内留下,招待玉挽云与谢倾州二人。
在此前的信件之中,已经说明他们找谢倾州的缘故,此刻见面,又免不了再细说一遍原委。
他们家中了妖邪之术的人,是家中的大公子聂槐。
是说,不知怎么的,聂公子突然就对另外一个男子神魂颠倒,还扬言一定要和对方永生永世在一起,家人劝慰他,他却仍是执迷不悟,就算是对方都已经选择离开了,聂公子却还是不肯放弃,宁愿绝食抗议,也绝不妥协。
这种事情乍听起来,完全是他们自家的事情,实在是没必要说给外人听,但问题就在于它出现的太过于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