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让谢郁哑口无言，酝酿半晌后无奈叹气：“算了，你喝汤吧。”

但是白温璟已经没心思喝汤了，他垂头丧气的搅着汤，头顶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不想喝了。”他把碗往旁边一放，躺在床上背对谢郁，耷拉着嘴角生闷气。

“真不喝了？”谢郁看着还剩了大半的汤，倒在碗里，小声嘟囔，“不喝拉倒，我自己喝。”

白温璟更生气了，几秒后，他又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翻身坐起来看着谢郁：“你没吃晚饭？”

“被你俩好兄弟莫名其妙骂了一顿，谁有心思吃饭，”谢郁阴阳怪气的看着他，“要不说你们三个玩的好呢。”

无辜躺枪的白温璟：“……”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他盘腿坐好，指着自己的脑门往他面前凑，“你看看，是谁为了你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谢郁一看到他脑袋上的伤，心脏就气的抽疼，冷着脸把他拍开，抱着碗背过身不理他。

白温璟见状不依不饶道：“你还嫌弃我年纪大。”

被冤枉了一晚上的谢郁忍不住回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脑子被砸坏了吗？你从哪句话里分析出来我嫌弃你年纪大的？”

“那天你为什么要走？”白温璟抱着胳膊瞅着他，一脸证据确凿的模样，“你不就是嫌弃我年纪大吗？”

谢郁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我哪天走了？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除了你逼我走，我哪次主动离开过！”

“拳击馆那次！”白温璟瞪着眼，双唇紧抿，别开脑袋不看他，“都……都做好准备了，你又走了。”

谢郁回忆了一下，想到那次浴室的慌乱，不禁想笑，笑过之后又觉得白温璟这人离谱的不像话。

他忍无可忍，拧着身子看着白温璟，真诚建议：“你有空还是去看看脑子吧，你这思维不太像正常人。”

白温璟沉默好久，就在谢郁以为他生气了，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了很重的呼吸声。

喝汤的动作一顿，谢郁捧着碗，有些无措的回头，却只看到了白温璟可怜巴巴的后脑勺。

谢郁看着悄悄在枕头上蹭眼泪的白温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几分伤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到白温璟用不太平静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谢郁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讨厌吗，他对白温璟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情绪。

但是不讨厌不代表不喜欢，也不代表没有恨。

他恨白温璟，或者说……恨过。

当爱大于恨的时候，痛不欲生的恨是他逼自己记住白温璟的方式。

但是恨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风轻云淡，刻在石头上的恨变成风沙飘散，留下的只有难以言说的喜欢。

久久没得到回应，白温璟闭上眼睛，掩盖住眸底的悔意和自责，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之前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对不起，现在给你补上。”

“对不起啊。”

谢郁沉默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他对白温璟的感情很复杂，他应该恨白温璟的，恨他把自己当垃圾，当玩物，但是他不能否认，在白温璟那里，他得到了前十八年都没有得到的偏爱。

他第一次被人坚定的选择。

哪怕是玩物，白温璟也只玩他一个人，这种感觉让他着迷，虽然这听起来很可怕，让他像个心理变态。

他也知道白温璟根本不喜欢他，白温璟想借他来报复柳华。

但是没关系，他喜欢白温璟就够了，如果白温璟不同意，那也没办法了，这都是白温璟自己造的孽，得他自己来偿还。

黑夜中，谢郁仗着没人发现，目光一寸寸的扫过白温璟的面容，看到白温璟红肿的眼皮的时候，他静默一瞬，轻轻的抚过他的眼睛。

白温璟扭头躲开他的手，谢郁面无表情的捏住他的腮帮子，强迫他把头转过来：“别动。”

他掰着白温璟的头，把他摆正，凑上去仔细看着他头上的纱布。

纱布外面很干净，没有渗血，谢郁长舒一口气，接着目光下移，略过他的微皱的眉眼，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唇，再向下，紧张的滚动的喉结，凌乱的领口处露出的性感的锁骨。

视线一顿，谢郁伸手拨弄开衣领，看着锁骨上的大片擦痕，语气不明：“李琦打的？”

白温璟沉默不语，谢郁伸手按了按他的喉结，嗓音低沉沙哑：“是他吗？”

敏感脆弱的地方被攻击，白温璟闷声咳嗽一声，不情不愿的点头：“是他。”

谢郁沉默的看着那片红痕，食指轻轻的抚过，抿唇道：“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白温璟眉头紧皱，睁开眼睛看着他：“我没有冲动，是他在羞辱你。”

谢郁语气平静：“我不在乎。”

“我在乎！”白温璟愤愤道：“他凭什么羞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