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烧的太厉害,他浑身酸软无力,眼眶烧的滚烫,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又被轻轻揩去。
“小乖?”
柳华检查完,心神不宁的走出来,坐在他身边很勉强的笑了笑。
谢郁抬头,看着她难看的脸色,顿时心里一咯噔:“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柳华低着头,捏着手里的检查单,擦了擦眼角,“小乖,妈妈可能……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了。”
谢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妈妈就你一个孩子啊小乖,”柳华忽然转身握住谢郁的手,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小乖,你可不能丢下妈妈不管啊。”
*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谢郁起床头痛欲裂,只好关了空调打开窗户,任由湿哒哒的暖风吹进来。
他蹲在地上在医药箱子里扒拉着,看着快被吃光的止疼药,犹豫几秒还是倒出两片丢进嘴里。
止疼药的药效没有那么快,他蹲在地上用力揉着太阳穴,好一会才觉得疼痛舒缓一些。
今天是周六,也就是白皓生日的日子。
那天在医院里,他最后还是心软了,柳华说她病了,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血脉至亲是很难彻底斩断关系的,更何况高中三年他跟柳华两人相依为命,虽然柳华不怎么管他。
跟着白皓走后,柳华也每年都或多或少的给他打钱,于情于理他都要尽赡养之责。
不过白皓大概是不想认下他这个继子的,不知道柳华说了什么,竟然让白皓松口了。
谢郁答应柳华参加白皓的生日宴,她显然很高兴,连让谢郁做个全身检查都忘了,拽着他去买了身西装。
谢郁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柳华却很坚持。
“小乖这么帅,可不能被白温璟比下去,”她满意的看着谢郁身上的西装,把卡递给销售员,“挺好的,这套还有刚才那套都包起来吧。”
“一套就好,”谢郁试图制止他,“我平时又穿不着。”
柳华不赞同的看着他:“那可不行,你周六记得早些到啊,给你白叔叔留下个好印象。”
谢郁当时烧的头疼,见她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也懒得多劝,不过走的时候还是只带走了一套西装。
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他看着时间,十点出门,打车半个小时到了吃饭的地方。
他前脚踏进酒店门口,后脚就看到白温璟的那群兄弟从电梯里下来。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为首的人是裴景,他正跟旁边的人说笑,余光猝不及防的跟谢郁的眼神对上,他脚步一停,看了过来。
看清是他,裴景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尴尬之余还有些意外:“谢郁?你怎么在这啊?”
谢郁一顿,抬脚朝他们走去,不过距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
这里面的人他大部分都只是眼熟,并不认得多少,都是跟着白温璟看乐子的大少爷,虽然对他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也没对他伸出援手,于是他统一无视掉了。
跟裴景说话的人是江戚,跟白温璟一丘之貂,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他看向江戚,淡淡地笑着:“好久不见。”
江戚心虚地捏了下鼻尖:“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在温璟的公司上班?”
谢郁点头:“是。”
江戚又捏了下鼻尖,把鼻尖捏得通红,脸也憋得通红。
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谢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维持着体面的笑。
笑了一会不见有人救场,他手背在身后飞快的掐了下裴景,咬着后槽牙小声道:“你快说话啊。”
裴景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手臂还被江戚掐着,只能硬着头皮跟谢郁闲聊。
不过谢郁显然不喜欢他们这群人,淡淡的回应两句后便没了下文。
双方尴尬的僵持在一楼大厅,白温璟到的时候,其他不熟的人已经陆续离开,只剩下裴景和江戚还在坚持。
“怎么在这站着?”白温璟在大厅扫了一眼,看到裴景后就走了过去。
见他没注意到坐在身边的谢郁,江戚连忙挤眉弄眼的给他使眼色,白温璟一愣,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谢郁。
谢郁脸色红润,但嘴唇却带着不健康的苍白,白温璟走过去小心的拍拍他的肩膀:“谢郁?”
谢郁眉头一皱,缓慢地睁开眼,看到白温璟后猛地往后弹了一下:“干什么?”
“怎么在这睡着了?楼上有休息室。”白温璟看到他的动作后很明显的一怔,转身坐在跟谢郁有点距离的沙发上,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微微皱眉,“你生病了?”
“有点,”谢郁嗓子沙哑,很轻的咳嗽两声,“没事,已经快好了。”
白温璟看他这副病殃殃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快好了。
“去医院看过吗?”他看了眼时间,生日宴已经快开始了,他就算离开也得等在宴会上露个面才行。
犹豫几秒,他把视线投向裴景:“裴景,你能带他去医院看看吗?”
裴景猝不及防被点名,整个人顿时一激灵,刚准备答应,就听谢郁拒绝道:“不用了,我待会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没管白温璟挽留的动作,揉着额角坐上电梯去了二楼。